苏宁昭是第一次听峥元长公主提起驸马,神色微愣。
“略有耳闻,听说是一场意外,多的就不知了。”
峥元苦笑一声,“是意外,也不是意外。”
她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痛楚,“按理驸马不能入朝为官,可陛下却特封他为副将随军出征,大战胜了,他本该平安归来,可却在返程途中遇刺身亡。”
苏宁昭不知该说什么,只能静静听着。
“我查了整整五年,却什么也没能查到。”
峥元的声音哽咽,拿过帕子按了按眼角。
“事情过去这么多年,证据只怕早就没了,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,他们说是敌方报复,可本殿不相信这种鬼话!”
“外界都传本殿与驸马关系不好,其实本殿一早就爱慕他,可又担心影响他的仕途,这才一直犹豫,可陛下替我们赐婚,口口声声为本殿着想,实则是担心他功高盖主。”
峥元的声音更低了,“本殿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是没能给他生下一儿半女,他。。。。。应该会怪我吧。。。。。”
苏宁昭反握住她的手,“殿下节哀,若驸马泉下有知,知道您这么伤心,他也会难过的。”
峥元笑着摇了摇头,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。
“我不是让你来陪着我一起伤心的,我是想告诉你,这世上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,只要你愿意,就总有出路的。”
苏宁昭看着她真诚的眼神,心中一时百感交集。
峥元长公主轻轻拍着苏宁昭的手背,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,眼底的水光渐渐收敛,化作一抹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“楚怀前日递了折子回京,我私心是想让他多留些时日的。”长公主忽然转了话头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“他总劝我去封地,可他不懂,我走不了的,至少现在不可能。”
苏宁昭微微一怔,“殿下若是觉得气闷,去封地散散也未尝不可,我瞧着太后和陛下还是很宠您的。”
峥元长公主苦笑一声,“散心?”
她缓缓站起身,如瀑的长发散在腰间,走到门边,亲自将雕花木门掩严实,又拨开帘子朝外看了看,确认四下无人,这才重新坐回到贵妃榻上。
她看着苏宁昭,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清醒与悲凉。
“昭昭,你可知本殿为何迟迟不肯去封地?为何在这深宫里,步步为营,连驸马的死也不能讨个公道?”
苏宁昭心头微惊,垂下眸子,“殿下自有殿下的考量。”
峥元长公主压低了声音,身子微微前倾,烛火映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,半明半暗。
“世人皆说太后娘娘极宠本殿这个女儿,本殿是被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金枝玉叶,可这宫里最不缺的,就是吃人的秘密。”
苏宁昭的呼吸一瞬的停滞,抬眸看向她。
“永昌十一年,坤宁宫走水,太医说先皇后是吸入浓烟身亡,可本殿记得很清楚,那夜火起前,先皇后殿里的分明飘着火油的味道。”
苏宁昭指尖微颤,想要打断她,“殿下。。。。。”
峥元长公主像是听不到她说话,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寒意与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