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五,距年关还有几日。
沈清瑶发觉自己的身子似乎愈加不好了,那日她服下的药确实呕了血,也的确留下了萧辞。
可这药伤的是根本,照太医的方子喝了几天苦药汤子,一点不见好转。
她面色蜡黄,在屋里走几步就气喘吁吁,夜里盗汗浸透了里衣。
她瞒着所有人,换了一身素衣,带着嬷嬷悄悄出府。
上京城南巷有一家妇科圣手,姓郭,百姓都亲切戏称他为“送子观音”,达官贵人的内眷看病都要排队。
沈清瑶花了三倍银子才挂上号。
郭大夫诊了许久的脉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姑娘,恕老朽直言,您这胞宫受损极重,像是误服了某种催血破气的猛药,伤了根基。”
沈清瑶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,“那。。。。。还有得治吗?”
郭大夫叹了口气,“调养得当,身子或许能养回来三五分,可日后若想怀孕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摇摇头,语气沉重,“只怕十分艰难。”
沈清瑶坐在那里,大脑一片空白,半天没有开口。
嬷嬷吓得脸都白了,“姑娘这可如何是好?”
“走吧。”沈清瑶站起身,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。
走出医馆,寒风顺着领口灌进来,她站在巷子里,忽然笑了,可笑着笑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
她这辈子苦心经营,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名正言顺地留在萧府,成为萧辞的正妻。
可如今,萧辞对她愈加厌恶,往后她更是子嗣艰难。
一个女人,在这世上最大的倚仗都没有了。
“都怪她!”沈清瑶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“如果不是苏宁月,辞哥哥一定会娶我的!”
她咬牙切齿,“我要她死!”
沈清瑶站在寒风中,浑身发抖,眼底的恨意浓烈得似马上就要烧起来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
同一日,苏府。
年关将至,苏府却乱成了一锅粥。
谢氏像疯了似的打砸胡闹。
自从柳烟儿肚子越来越大,谢氏就彻底没了体面,每天在府里摔东西,打骂下人,揪着丫鬟的头往墙上撞。
“那个小贱蹄子,仗着怀着身孕,敢骑到老娘头上作威作福!”谢氏坐在正堂里砸了一套青花茶盏,碎片溅得到处都是。
“苏时书你个没良心的!当年要不是我谢家帮衬,你能有今日?”
苏侍郎就站在廊下,脸色铁青,“谢氏,你闹够了没有?如今你都成上京城的笑话了!你不要脸,我还要!”
“没闹够,有种你打死我!”
谢氏冲上来扯他的衣襟,“你现在就把那个贱人送走!立刻!”
苏时书一把甩开她。
谢氏一个踉跄,跌坐在碎瓷片上,手掌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。
她怔愣了几秒,然后嚎啕大哭。
“苏时书你宠妾灭妻!你不得好死!”
苏侍郎看都没看她一眼,转身就走。
他早就受够了,从前谢氏再泼辣,好歹有谢家撑腰,他忍一忍也就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