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太医很快到了清平院,替沈清瑶诊了脉,满头是汗。
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,萧辞的声音更冷,“张太医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“大人。。。。。沈姑娘是急火攻心,气血翻涌,可。。。。。臣方才替她诊脉时发现。。。。。沈姑娘似是服用了什么药物,这才催动了呕血之症。”
萧辞站在廊下,北风将他的袍角扬得很高,他听着张太医的话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好一招苦肉计!
他摆摆了手,“你只管去开方子,今日的事莫同旁人多说。”
张太医战战兢兢看一眼萧辞,随沧寒去旁边的厢房开方子。
萧辞缓步走进屋子,沈清瑶躺在床上,面色惨白如纸,嘴唇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,双眼紧闭,呼吸微弱。
她的贴身嬷嬷跪在榻前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大人,姑娘今早明明还好好的,忽然就。。。。。姑娘不会有事吧?”
萧辞没有看她,也没有说话,目光落在沈清瑶微闪的睫毛上。
她的妆还没卸干净,眼角的胭脂涂得比平日厚,头发散乱在枕边,看着确实有几分病重模样。
为了阻止他带苏宁昭出府,她竟然服烈性药物,虽不致命,但到底是呕血了。
萧辞的手指在袖中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是锦衣卫指挥使,见过无数装病、装伤、装死的人,沈清瑶这点拙劣的手段,在他眼里不值一提。
可他不能拆穿。
沈砚替他挡下致命一刀,死在他怀里,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——辞哥,替我照顾清瑶。。。。。。
这一个“替”字,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,他可以不管沈清瑶做的事,可以不管她的算计陷害,但他不能不管她的死活。
哪怕他心知肚明,沈清瑶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,自己的哥哥是为他而死的。
“按张太医留下的方子好生调养,往后。。。。。我不想再看到这种事情发生。”
声音很轻很淡,像在说今日的天气。
嬷嬷伏在地上,大气也不敢出。
沈清瑶的睫毛剧烈晃动着,被中的手紧握成拳。
她知道萧辞聪明,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已经看透了真相。
萧辞没再停留,一直走出清平院,他才抬头看了看天。
阴沉沉的,飘着细雪粒子。
他的脑子里闪过的全是苏宁昭转身时的样子。
她没多说一句话,只是看了他一眼,然后就去安慰两个孩子了。
可苏宁昭那个眼神,分明就是看破一切,却又无所谓的平静,像是在说,没关系的,我根本就不在意你是否履行承诺。
她的这种无所谓,像一把钝刀子,一下一下割着他的心。
好像她从来就不需要他陪伴,不需要他解释,甚至不需要他道歉。
萧辞靠在廊柱上,疲惫地闭上眼。
“苏宁昭,你还放不下他吗?”
他真的很想追出去,想拦住她,想不顾一切的告诉她——我动心了,我想你永远留在我身边。。。。。
可他这辈子最大的毛病,就是把所有的话都烂在肚子里,纵有千言万语,他也一个字说不出来。
上京城的腊月,热闹得像咕噜噜冒着泡的热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