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辰呆呆看着棋盘,半晌才冒出一句,“夫人,您比师父还厉害。”
苏宁昭替他将散落的棋子一颗颗收进棋篓里,“师父教你讲究的是进攻和杀伐,我下棋用的是耐心,讲究的守和退。”
“守和退?师父只说要精准将对方棋子逼入死局,倒是不曾教过夫人的这些。”
苏宁昭将最后一颗棋子收好,看着他,“嗯,有时候退一步比进一步更难。”
萧辰歪着头想了半天,还是有些似懂非懂。
可他从心底里敬佩苏宁昭,好像从前是他们误会她了,她可远比表面看起来厉害得多。
苏宁昭不会像沈姑姑那样刻意装柔弱,或是在父亲面前卖惨,她不动声色的从容,很难让人不与她亲近。
“夫人。。。。。”萧辰的神色突然有些扭捏,支吾了好半天。
“从前的事。。。。。还请您别与辰儿计较,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那些伤害您的事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越来越小,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。
苏宁昭笑望着他,眉眼温柔,“我信你。”
“那。。。。。以后辰儿能常来同您下棋吗?您不会讨厌辰儿吧?”
沉香适时替他倒了杯热牛乳,“夫人怎么会讨厌小公子呢,您瞧您一来,夫人还能多吃半碗饭。”
苏宁昭嗔怪瞪了沉香一眼,“就你长嘴了。”
萧辰用力地点了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那以后只要得闲,辰儿就常来夫人这里。”
他从没觉得苏宁昭像今天这样亲近过,不是沈姑姑那种小意温柔,刻意讨好的感觉,而是真正被接纳的感觉。
她从不说大道理,也不逼他做不喜欢的事,也不拿规矩压他,甚至连他和妍儿不愿喊她母亲,她也从未苛责过。
他们相处很简单,只是安安静静陪他下一盘棋,或是轻轻松松吃一顿饭。
可就是这样的相处,让他觉得心里踏实。
萧辰的眼眶有些发酸,他低头捧着碗,喝了一大口牛乳,热气氤氲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似乎眼前的夫人,真是他母亲也不是不行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,赶紧低下头,生怕苏宁昭看到自己眼中的泪。
用了晚膳,萧辰才依依不舍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走的时候还在门口回头看了好几眼,被苏宁昭笑着赶了回去。
他一走,沉香就忍不住感慨,“夫人,辰哥儿现在与从前大不相同了,也愿意同您亲近了。”
苏宁昭坐在灯下,手里翻看着账册,目光却没落在账目上。
“孩子的喜欢很纯粹,谁真的对他好,他其实心里很清楚。”
沉香点点头,替她将茶盏续满,“辰哥儿是个聪明的孩子,从前不过是被人蒙蔽了。”
苏宁昭没有接话,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。
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,照在积雪上,泛着莹白的光。
她从没想过要把两个孩子当成棋子或筹码,也没刻意去拉拢。
萧辰对她的亲近,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变数。
有些东西,不是算计来的。
她可以算计谢氏,算计沈清瑶,算计所有曾经伤害过她的人,可她唯独不愿算计一个孩子的真心。
人非草木孰能无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