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前,萧辞他们按线索一路追踪到城南这一片废粮仓,查明这正是赵元德的人与北狄探子接洽最关键的地点。
萧辞的人好不容易得到一本京郊大营的粮草账册,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了三年内从京城运往北境的粮草、军械的数量,下面明晃晃盖着兵部的印章,所以根本无人阻拦。
可账册刚到手,埋伏多时的北狄探子就动了手。
几十个人,训练有素,配合默契,进退有据,分明是北狄那边精心培养的细作。
他们显然也想到这粮仓尽早会暴露,所以早早布下了天罗地网,等的就是来查他们的人自投罗网,而后一网打尽。
萧辞身边只有二十余名锦衣卫精锐,出来的时候就没打算活着回去的。
这些北狄的探子潜伏在上京城多年,扮作商贾、脚夫、甚至世家府邸的车夫、小厮,散落在各处,平日为人处事低调,可一旦接到上面的指令,便如狼群袭击猎物一般狠辣。
他们接洽的方式也极为隐蔽,赵元德更是从不亲自出面,而是通过兵部一名不起眼的主事,每月初一、十五会去城南一家香铺买檀香,香铺掌柜会在包装用的纸上用特殊药水写下联络暗语。
他们还有一支专门负责运送的车队,拿着的通关文牒上赫然盖着兵部调拨军需的官印。
粮草军械混在皮货和香料之中,堂而皇之运出上京城,经由通州转水路北上,最终落入北狄手中。
这事一做就是三年,却无一人起过疑。
萧辞不知皇上是如何得知此事的,也不知那封密折到底是何人上奏,但已经查到这一步,明知道此行无异于送死,也只能咬着牙继续朝前走。
而萧辞的人带人截获的账册,就是整件事的核心铁证。
可纵使这些锦衣卫精锐武功再高强,面对七八十名早有准备的北狄探子,终究还是寡不敌众。
二十四名锦衣卫,如今能站着的不足五人。
萧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,方才混战中他为了救沧寒,被一刀劈中肩胛,险些伤到经脉,血一直在流,他撕了衣摆简单包扎,可伤口实在太深,再不止血,这只手怕是保不住了。
他声音有些沙哑,却依旧保持着沉稳,“沧寒,去济世堂。。。。。看看裴大夫可在。。。。。。”
沧寒一愣,“可主子,这事不宜宣扬,那裴神医能信得过吗?”
萧辞虚弱闭上眼,“除了他。。。。。我们如今还有得选吗?”
沧寒咬了咬牙,闪身出去。
如刀的夜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脸上,沧寒沿着暗巷一路疾行,肩上的伤已经疼到麻木。
钱掌柜正在整理药柜,今日坐诊的时辰早过了,最后一位病人也离开,正准备关门打烊。
沧寒满身是血的翻进来,钱掌柜吓得将手里的算盘扔了出去。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你是何人?我。。。。。我们已经打烊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沧寒低咳两声,亮出锦衣卫的腰牌,“裴神医可在?”
钱掌柜的脸色变了变,强作镇定,“裴神医这两日都没来。”
“可知去何处才能寻到他?”
钱掌柜摇了摇头,“这个小人。。。。。真的不知,裴神医行踪不定,时常出城采药,三五日不见人影也是常事。”
沧寒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,钱掌柜虽害怕,但眼神不闪躲,不像说谎的样子。
沧寒不再废话,转身就走,可心中焦灼万分。
萧辞伤得太重,若再继续耽搁下去,他实在不敢再想。
他落在一条暗巷时,靠墙喘息片刻,脑子里突然闪过苏宁昭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