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氏这些日子表面上安分了许多。
清平院出了事,沈清瑶低调搬去了西厢客院,听雨轩也暂时没再去,她一时半会找不到新的帮手,只能暂时偃旗息鼓。
可苏宁昭知道,谢氏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。
果然,没消停几日,沉香就来报,“夫人,大夫人今日又去了松鹤堂,虽被张嬷嬷拦下来,但看样子,似乎不甘心。”
“这月去了四回了吧?”
沉香点头,“对,是四回了,说是担心老夫人的身体,张嬷嬷有些担心,让来问问您的意思。”
苏宁昭的嘴角微微勾起。
谢氏贼心不死,小动作不断。
而且她明面上装作不再关心铺子里的事,可心里始终惦记着,总想着从里面找出点漏洞,好钻空子。
但谢氏不知道,那些人全是老夫人母家留下的,忠心自不必说,关键个个能文能武。
何况苏宁昭收回嫁妆铺子的管事权时,把谢氏安排的人从上到下全换了,账本也重新做了一遍,谢氏根本没机会。
可她就是不死心,一趟趟往那几间铺子跑,像赶不走的苍蝇。
“母亲也是闲得够久了,该给她寻点热闹,这样她就没空惦记不该惦记的事了。”
苏宁昭目光沉了下去。
与其这样被动挨打,不如主动出击。
谢氏总惦记着那些嫁妆,那就让她再没工夫惦记。
苏宁昭闭上眼,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她记得很清楚,父亲苏侍郎,表面上是个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,实则心里藏着一个放不下的青梅竹马。
那女子是江南绣娘所生,容貌秀美,可家世低微,配不上苏家,父亲终究为了仕途没能娶她,而是娶了谢氏。
可那份心思,他藏了一辈子。
前世,苏宁昭也是偶然听母亲谢氏与苏宁月抱怨,“你爹就是忘不掉江南那个狐狸精!书房里还藏着她的画像!”
当时她没在意,毕竟谢氏在家中时不时就会发场疯。
可如今回想起来,苏侍郎心里那个人,虽然早早死了,可却一直活在他心底最深处。
苏宁昭眼中一片清明。
谢氏不是喜欢查铺子吗?不是喜欢去祖母那里添堵吗?那就让她忙点别的事。
三日后的傍晚,苏侍郎下了职,照例去常去的酒楼喝两杯。
他今年四十出头,保养得宜,面色红润,穿着一身青色的官袍,腰间系着玉带,看着像是儒雅的中年文官。
酒过三巡,他有些微醺,起身去净房,途经一处雅间时,隐约听见里面有女子低声的吟唱声。、
曲调婉转,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柔糯,像是柳丝拂过春日水面,轻轻柔柔,却勾人心魄。
苏侍郎的脚步再也挪不动。
这调子实在太熟悉了,虽然许多年没听过了,但此时仍旧让他忆起许多往事。
二十年前,在江南老家,有个女孩子总爱坐在他家门前唱这首小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