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封道:“略阳虽小,但这县令却不是无名之辈。此人名唤姜叙,当年马孟起的妻儿就是被此人所杀!”
诸葛亮一脸惊讶:“亮听过这个名字,此人也算立下了功劳,竟然在陇右担任一个小小的县令?”
“所以说,曹魏的人才没有出头之日!”
刘封嘲讽了一句,又道,“不过,这厮也算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,明知曹魏在陇右大势已去,却依旧不肯投降,坚持要为曹魏殉节。”
“可惜了!”
诸葛亮轻叹一声,摇着羽扇来回踱步:“更可惜的是马幼常!他自幼熟读兵书,各种战例,信手拈来。我原以为假以时日,他必成大器……
只是书本上的韬略终究要在战场上验证,幼常读了万卷兵书,却没能看穿一场鸿门宴,或许这是他的劫数。”
刘封没有接话。
他心里清楚,诸葛亮对马谡寄予厚望,此刻听闻噩耗,心中必然不好受。
但他也知道,诸葛亮是个理智的人,不会因为一时的感情用事而迁怒于自己。
诸葛亮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道:“这姜叙如何处置的?”
“已被送往陇西,交给马孟起处置。”刘封坦然相告,“此獠杀害马孟起妻儿,就让骠骑将军决定他的生死好了!”
诸葛亮苦笑:“如此也好,姜叙与马孟起有血海深仇,交给他处置,也算因果循环。”
刘封道:“略阳已平,我留邓伯苗在城中安抚百姓,等待丞相派遣县令接管后再行离去。”
“辛苦公毅了!”
诸葛亮返回桌案后面落座,端起茶盏来呷了一口。
“幼常之死,于我军而言,损失的是一名才俊。但于范阳公而言,也算一次教训,往后用人还是应该量才而用!”
话虽这样说,但诸葛亮扪心自问,如果马谡在自己手下效力的话,可能自己也会重点培养他。
虽然马谡有时候会发表与诸葛亮不一样的见解,甚至在朝堂上争辩,这反而让诸葛亮更加器重他,觉得马谡不会因为自己的地位盲目遵从,是个有主见的后起之秀。
但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承载了自己希望的年轻才俊,就这样殒命在了微不足道的小县城,实在让人惋惜。
刘封作为主将,负有用人视察之责,当下也不好意思辩解,拱手认错:“封谨记丞相教诲。”
诸葛亮摇着羽扇,感慨万千。
“亮并非责备范阳公,统率三军,总要经历这些。当年陛下在徐州之时,多次因为用人不察而失利,前车之鉴后事之师。”
帐中沉默了片刻,只有喝茶的声音。
刘封打破沉默,转移了话题:“街亭之围已解,徐晃绕道萧关而去,短期内难以抵达。丞相打算何时攻打上邽?”
“我要劝降郭淮,力争收编城内的两万魏军。”
“劝降?”
刘封有些诧异,“郭淮乃是曹魏雍州刺史,曹丕心腹,他能投降吗?”
“哈哈……尽量试试吧!”
诸葛亮收起心中的惋惜,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:“我正在写劝降书,正在句句斟酌,希望能说到郭淮的心坎里面去。”
“根据俘获的魏军供述,上邽城中粮草最多只能支撑两个月。如今已过去二十余日,城中人心必然浮动。徐晃绕道萧关,最快也要半个多月才能抵达上邽……”
诸葛亮说着话起身走到地图旁边,用手指在街亭的西北方向点了一下。
“在街亭西北两百里有个瓦亭关,亮正想给你修书,请公毅率兵过去堵截,既然你今天到了,那就更好面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