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谦王陷入沉思,谢姝移开视线。
若说聪明人不好算计,确实一不小心就出纰漏。
若说聪明人好算计,他们总会眼高手低,轻视比自己弱小的。
谢姝遥遥望着谢随聿。
父皇说的对,有时候扮猪吃虎,处理麻烦,反而更轻易。
况且,她都不用专门扮。
因为她就是铢啊。
崇明殿的典礼结束,便要以新皇身份去太庙祭拜先祖。
正黄色衣服换下,谢随聿改穿一身玄色龙袍。
衣裾宽大而繁琐,长袍曳地,帝王威严更甚。
因着他专门嘱咐过尚衣局,不想太折腾小孩儿,所以谢姝的衣服没那么复杂。
只需要更换外袍即可。
今年新贡的浮光锦,颜色浅淡,制成祭祖礼服正好。
余下的布料,还能给小孩儿另做一套衣服。
太庙依山而建,庙前阶梯数百。
谢擎与谢随聿并排而行,带领谢姝及众人拾阶而上。
两侧青松苍劲挺拔,秋风穿枝而过,簌簌声响与众人脚步声交叠,回荡在整座太庙中,肃穆沉静。
谢随聿的手藏在袖子里,不知在掏些什么。
谢擎目不斜视,压着声音问他,“干什么呢。”
谢随聿:“阿铢饿了。”
他听见闺女的肚子打雷了。
谢擎真想‘梆梆’给他两拳,“你是不是有病。”
“大臣都在后边,又看不见。”
“大臣看不见,那祖宗呢?祖宗可在前边儿呢。”
列祖列宗都看着呢!
谢随聿掏出小点心,就着宽大的袖子掩护塞给谢擎,“祖宗也不能让儿孙饿肚子。”
斯人已逝,何必对后代那么严苛,为了吃苦而去吃苦呢?
谢擎梗着脖子,“朕不吃,拿回去。”
成何体统。
“那你扔掉。”谢随聿忙着投喂闺女,无暇理会他的恼怒。
扔下去,被人发现更不好。
谢擎瞪了眼胡闹的父女二人,动作细微却快速地把点心塞进嘴里。
真别说,饥肠辘辘时来上一块甜咸的点心,果然十分美味。
他脸颊鼓鼓囊囊,嚼嚼嚼着问谢随聿:“什么点心。”
回答他的是谢姝,小孩儿嗦嗦手指,“蛋黄芙蓉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