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,天公作美。
金乌西坠,晚霞铺满半边天,将祈悦殿的绿瓦映成琥珀色。
殿内早已布置妥当,宫人们各司其职,穿梭其中,将一盏盏琉璃灯点亮。
烛光透过薄如蝉翼的灯壁,照出朦胧的光晕,映得满殿生辉。
大臣们携家眷陆续入席,相熟同僚,笑着寒暄。
“纪大人,聂大人,中秋安康啊。”
“顾将军也是,这是你家公子,几日不见又长高了。”
“哈哈哈,还是二位观察细致。”
“陛下,太子殿下,怀安郡主驾到!”
尖细的嗓音穿透大殿,霎时压过了所有喧哗。
祈悦殿内倏然安静下来。
众人纷纷起身,离席跪拜。
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——”
“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——”
“怀安郡主贵安——”
谢擎走在最前,谢随聿抱着阿铢紧随其后。
谢随聿今日着一身深紫锦袍,腰束白玉嵌金革带,墨发以紫金冠束起。
他本就生得极好,一身紫色更衬肤色,显得他愈发惊艳绝伦。
怀中的阿铢着深紫襦裙,上绣金丝如意云纹,腰间系着白玉嵌珠的宫绦。
头发梳成双环望仙髻,簪紫玉缠金发冠,整个人好似一颗璀璨的明珠。
父女两人衣色相同,是谢随聿明晃晃的小心思。
他就是要昭告天下,阿铢是他的女儿!
满殿跪伏的人海中,谢姈偷偷抬头,审视的打量落在谢随聿怀中的阿铢身上。
她原本觉着,即便是有封号如何?即便是救过太子皇叔如何?
一个民间长大的野孩子,定是寒酸懦弱,比不得她天生矜贵。
却不想,这野孩子还真有几分贵女气派。
这怎么可以!
谢姈恨的咬牙切齿。
一个生母不详的野孩子凭什么要压她一头!
她一点都没把今日的阿铢和那日盛氏布庄吐血的女孩联想起来。
又或许说,高高在上的姈郡主,才不会记得一面之缘的平民女孩。
“起身吧,今日中秋,各位爱卿都莫要拘谨了。”谢擎抬手。
众人谢恩起身,各自归位。
丝竹之声重新响起,宫人们端着佳肴美酒鱼贯而入,殿内又恢复了热闹。
谢姈坐回去,视线却一直黏在阿铢身上。
她自虐的看着久久攻略不来的太子皇叔,却对阿铢面面俱到。甚至汤都要吹凉了,才放在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