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。
谢随聿起身收拾完毕,看着阿铢恬静的睡颜,忍不住伸手给她掖掖被角。
原本说好了,待阿铢伤好,便叫她搬去锦绣阁。
但真等到分床那天,他自己先不能接受。
也不知是不是阿铢先前叫他“阿娘”叫的,他对阿铢总是无法言明的‘母性’。
再等等,等她习惯了皇宫的生活。
等她七岁。
他们就分开。
谢随聿自欺欺人的想。
出了门,外边天色泛着鱼白。
“一会儿把阿铢带到御书房,在那边用早膳。”
他对着琳琅嘱咐道。
-
还没迈入崇明殿,京兆府尹看见谢随聿连忙过来。
“殿下,昨日闹事的人已经查明身份,名为萧冲,是已故靖安侯的侄子。”
“侄子?”谢随聿停住脚步。
这么一说,他好像有些印象。
靖安侯确实有个混不吝的兄长,和他一起呆在鲁洲守着边境,鲜少回京。
“左右不是靖安侯遗孤,你自己看着处置。”
他留下一句话,便继续往崇明殿走去。
京兆府尹面色为难。
虽然不是遗孤,但有小道消息说:陛下有意让靖安侯的兄长承靖安侯的位置吗?
这万一是真的,他处置了萧冲,那岂不是得罪了未来靖安侯?
可若不处置,那殿下首先不会放过他。
京兆府尹心中想着这事,早朝上果然提了。
谦王从一众大臣之中走出。
“父皇,靖安侯亡故,其幼子萧决尚且年幼,恐撑不起侯府门楣,不如先将爵位交由靖安侯兄长萧士诚,另封萧决为世子,待萧决能独当一面,再将爵位还于正主。”
有零散的几位大臣齐声道:“臣附议。”
谢随聿看了眼谦王谢谦。
“若真是靖安侯之位给萧士诚,萧决还能活到独当一面的那天吗?”
“皇弟此言差矣,从鲁洲一路至京都,路途遥远,萧士诚为弟扶灵,一句都未曾抱怨,由此可见兄弟二人关系甚好,作为兄长怎会为了区区爵位,伤害自己亲弟的遗孤呢?”谢谦反驳道。
“呵。”谢随聿轻嘲。“皇兄还真是天真的很。”
“并非皇兄天真,只是同为兄长,本王更容易理解萧士诚而已。”他语气无奈,看谢随聿的眼神仿佛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谢随聿暗暗翻了个白眼,揣着手,不愿搭理他。
说的可真是道貌岸然。
若是他死了,谢谦肯定是第一个觊觎太子之位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