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临顺着她的目光往屋内望过去,看见了襁褓里熟睡的婴孩。
他脸色沉沉,站在原地静默片刻。
终究是交代人带上银两,寻到那伙水匪,尽量用钱把那人赎回来。
“属下明白。”
宁征领了命令,快步退出去办事。
里正和老伴跪在地上叩谢太子殿下大恩。
裴临此时累极,并没有兴趣与人多说。
他走到门边,一双漆瞳盯在江雪芒身上,等她动作。
江雪芒被他看得心里发虚。
低下头扶起里正夫妻二人,轻声道。
“那我先回去了……有什么消息,来通知二老一声。”
说完,她跟在他身后,一前一后回了小院。
好在江雪芒的院子在村子靠当中的位置,水匪放火只波及了外围的院落。
裴临进门后便松了外袍,随手搭在椅背上,露出里面被汗浸透的中衣。
他背对着她解开领口,也不看她,让人烧了水,径直大步跨进浴桶之中。
江雪芒迟疑了一下,还是端来铜盆和布巾。
她走到他身后,才发现他后背的情形比她想的严重得多。
几道新伤叠在旧疤上,有的已经结了薄痂,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血丝,大概是这两日奔波中添的。
可那副肩背却依旧是好看的,宽而直,线条利落,肩胛骨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,像一匹被绷紧的缎子。
水流从布巾上淌下来,沿着脊柱的凹陷一路往下滑,衬得那道沟壑愈发清晰。
江雪芒沾了药膏的布巾贴上去时,他后背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。
她放轻了力道,一点点地顺着伤口边缘擦过去,指尖偶尔不小心碰到完好的皮肤,触感是温热的,紧实的,带着一种她熟悉的、属于他独有的气息。
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
裴临忽然转过身来。
铜盆被他的动作带得一晃,水溅出来几滴。
他低头看着她,漆瞳里的光有些沉,也有些烫,像是方才那几道伤和这点暧昧的触碰,将他这两日压着的东西一并撩拨了上来。
他一手扣住她的后颈,拇指抵在她下颌的边缘,微微用了力,迫使她仰起脸来与他对视。
“你没什么话要同我说?”
江雪芒被他看得心慌,偏过头去。
“殿下平叛,辛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