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义见状心头一慌,连忙俯身,双手稳稳将楚晓搀扶而起,语气恳切又无奈:“你别这样,我年纪小,万万受不起你这一跪!有什么难处、什么心事,慢慢说,我能帮的一定帮。”
楚晓被扶起,肩头依旧微微颤动,眼底酸涩通红。
她抬手拿起桌边纸巾,细细擦拭掉脸颊泪痕,深呼吸数次,一点点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情绪,待心神稍稍平复,才缓缓开口,道出了一桩尘封心底整整二十年的陈年往事。
那年,楚晓方才十九岁,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,刚刚迈入大学校园,开启人生崭新的篇章。
她的老家,就在天朗镇下辖的楚庄村。
父母都是朴实勤恳的生意人,父亲常年跑长途货运,往来南北、贩运货物,在那个年代,算是收入可观、踏实能干的营生。
母亲常年随车同行,夫妻二人吃苦耐劳、省吃俭用,走遍大江南北,一点点积攒下了一些积蓄。
为了方便楚晓在镇上读书、日后求学便利,夫妻俩在天朗镇核心地段买下一栋临街门面房。
一至三层装修成宾馆对外经营,四层留出自住。
借助天朗山是省内外知名旅游景点,镇上游人四季不绝,日子安稳富足,和睦美满,是旁人艳羡的寻常幸福人家。
彼时的楚晓,无忧无虑,前路光明,从未想过厄运与不幸会骤然降临。
那是她一辈子锥心刺骨的黑暗一天。
那天她正在大学课堂正常上课,心神安稳,全然不知千里之外的家乡已然天降横祸。直到辅导员匆匆赶来,神色凝重地将她叫出教室,带进办公室。
办公室内,赫然站着三名身着制服、面色肃穆凝重的民警。
那一刻,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,年仅十九岁的楚晓,瞬间浑身冰凉、手足发颤。
警察带来的消息,碾碎了她所有的青春安稳与人间温柔。
她的父母,在驾车从天朗镇返回楚庄村的途中,遭遇歹徒拦路劫杀,双双遇害,惨死途中。夫妻俩辛苦半生积攒、存入银行卡的近五十万积蓄,被歹徒逼问出密码洗劫一空,分文未剩。
二十年前的乡镇山路,基础设施简陋,监控设备更是一片空白。从天朗镇通往楚庄村的乡间山道蜿蜒偏僻,全程无一处摄像头,无半点影像留存。
案发之后,当地警方高度重视,出动大批警力,全线排查、走访取证、溯源追踪,穷尽了当时所有能用的侦查手段。
可凶手行踪诡秘、毫无痕迹,现场干净得诡异,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线索。
几番全力侦查,最终依旧徒劳无功,案件彻底陷入僵局,成了一桩悬而未破的陈年积案。
双亲惨死,凶手逍遥法外,血海深仇无处可报。
这一桩案子,如同一根深入骨髓的尖刺,日夜扎心;如同一场缠绕半生的梦魇,岁岁难安;如同一道永不愈合的旧疤,时时翻涌隐痛,二十年来反复折磨着楚晓,让她每每想起,都痛彻心扉、彻夜难眠。
为了查清真相、揪出真凶,为枉死的父母讨回公道,楚晓自此踏上了一条无人理解的孤路。
世俗律法查不出的蛛丝马迹,刑侦手段破不开的陈年死局,她便寄希望于天命玄机、鬼神莫测。
自毕业之后,她一边经营着【正气小厨】,一这钻研奇门遁甲、梅花易数、风水命理、占卜推演,日夜钻研术法易理。希望从冥冥天道之中,寻得一丝凶手踪迹,告慰父母亡魂。
听完这一段沉重压抑、满是悲怆的陈年过往,包厢内死寂无声。
王义轻轻叹了一口长气,心底全然了然。
他终于彻底明白,为何堂堂公职家属、营商致富的女子,会偏偏痴迷于常人不解的玄学易卜。
世间哪有天生好术法之人,不过是俗世无路、律法无解,万般无奈之下,只能寄情玄门,企求冥冥之中的天地鬼神,能还她一桩迟到的公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