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行止一愣,知她生气了,又不知道她在气什么,正抓耳挠腮,又听她道:“二哥哥嘴上说得好听,可你答应我的事,却一拖再拖。横竖二哥哥将来是要娶正经少奶奶的,想我这个表妹做什么。”
原是为了这个,萧行止往前走了一步,“妹妹放心,我既答应了你,便不会食言。”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二奶奶说我们俩的事?”沈清妩道。
萧行止急的团团转:“原本是要说的,可这几日母亲盯着我功课,不是时候。等再过些日子,我寻个她心情好的间隙,与她提。将我们的事定下来,可好?”
沈清妩不答,萧行止满头热汗,“好妹妹,你再信我一回。我萧行止对天发誓,此生此世,心里只装得下你一个人。若违此誓,叫我天打雷劈,不得……”
“二哥哥休要胡言。”沈清妩伸手,用帕子去捂他的嘴,嗔道:“你有心,我都知道了。”
她今日一身素净,只在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粉绢花,愈发衬得她肌肤胜雪,眉目如画。
衣裳之下一把纤纤细腰,看的萧行止心跳眼热,又嗅到鼻尖淡淡的甜香气,一时心神荡漾,隔着帕子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。
“二哥哥做什么……”沈清妩红着脸抽回手,嗔他,萧行止便低头说着软话。
两人又拉拉扯扯了一番,直到远处传来丫鬟的脚步声,萧行止方恋恋不舍地松了手,一步三回头地去了。
青萝从廊角转出来,望着萧行止远去的背影,“二公子是个软肠子,二奶奶却不是个好相与的,若二公子当真去说了,二奶奶闹起来,只怕对姑娘不利。”
沈清妩收了方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笑笑:“他越是这般好色心软,便越容易被我牵着走。二奶奶再厉害,也只有这一个儿子,届时他一哭二闹三上吊,二奶奶纵有千般不愿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去死。”
这也是她为什么会选萧行止的原因。
萧行止贪恋她,耳根子又软,几句好话便能哄得他团团转,只要拿捏住了他,便等于拿捏住了二房。
只要他的心还系在她身上,二奶奶便拿她无可奈何,日后在这萧家,她便有了立足之地,不必仰人鼻息,看人脸色过。
她要的,从来不只是富贵而已,她要无人敢轻视她、践踏她,金尊玉贵的活法。
……
沈清妩掐着时辰往萧令仪院中去,此时正值早朝时分,萧胤淮断不会在府中。
才踏进院门,便听得里头两个人的说话声,其中一道声音低沉温和,如春风拂面。
沈清妩脚步一顿,但已经来不及退了,只得硬着头皮,任由丫鬟挑帘请她进去。
果然是萧胤淮。
他坐于珠帘后的茶室里,一身家常青衫,手里拈着一枚白子,正低头看棋盘。
温润如山巅雪,松下风,沐在阳光下,与昨日街头那个满袖血迹的首辅大人判若两人。
沈清妩定了定神,屈膝行礼,唤他:“长兄。”
“九妹妹来了。”
沈清妩起身道:“今日长兄怎么没上早朝?”
“这几日偶感风寒。”萧胤淮抬袖,拿拳抵着唇,轻轻咳了两声,方慢悠悠道:“圣上体恤,特准了一日的假,叫我在家好生歇着。”
他说着又咳了一声,眉头微微蹙起,一副抱恙的模样。
然而沈清妩观他目光清明,唇色亦是红润,哪里有半分病容?
面上不动声色,关切道:“夏日早晚最易着凉,长兄保重身子要紧。”又转向萧令仪,笑道:“七姐姐今儿看着,似乎已经大好了。”
萧令仪干笑了两声。
可不得大好吗,大哥昨日来,今日又来,昨日与她叙话,今日又找她下棋,可愁坏她了。
忽又眼睛一亮,将沈清妩按倒在自己方才坐的那张椅子上,“我蠢笨的很,没走几步便被长兄杀得片甲不留,九妹妹是我们几个姊妹里头下棋最好的,你陪兄长过几手。”
萧令仪吸了吸鼻子,忽然道:“咦,怪了,你们一个二个,怎么都熏这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