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师傅闻声抬头,放下手里的放大镜,看清来人,刻板严肃的脸上瞬间柔和了几分:
“是小雨?我听说你最近有一批老家具要卖?”
贺小雨一改路上的冷淡疏离,脸上堆起笑脸:
“不是我的,是我一个朋友的,她最近帮人落实了一套百年四合院,那座院子从前是个官宅,里面很有一些有年代的东西——”
贺小雨说话时,谭成凯配合着掏出带来的照片,摆在薛师傅面前的柜台上。
照片是黑白的,拍得很清晰。
榆木架子床、长条案、八仙桌椅,细节看得清清楚楚。
薛师傅扶了扶老花镜,低头仔细看照片:
“是官宅啊,嗯,不错,制式规整,照片上看着品相也还可以。”
谭成凯开口了:
“何止可以,品相非常完整。”语气带着股自傲。
薛师傅抬头瞄了谭成凯一眼。
收起目光,正色道:
“小雨,咱们公事公办,我不坑晚辈,也不能坏了公家的规矩。榆木属于柴木,不算名贵硬木,够不上文物定级,只能按优质传世旧木器收购。”
不等贺小雨说话,谭成凯又开口了:
“我们也没打算当成文物来卖,但这是有百年历史的家具,而且,曾经是清末一位贪官的住宅,宅子里的东西都是有来路的,有来路的东西,肯定比那些来路不明的更贵一些,是吧,老师傅?”
薛师傅没想到,遇上懂点内行的了:
“对,有完整的出处和来历的东西,确实要比普通民间散货值钱,不过,也只是材料普通的旧木器,只是年代有点久而已。”
谭成凯胳膊肘撑在柜台上:
“老师傅,咱们长话短说,就这榆木架子床,我们总共有八张,您看着给个价吧,最高能给到多少。”
薛师傅又拿起架子床的照片,用放大镜仔细看了又看,恨不能直接钻到照片里:
“看照片上,品相不错,我跟小雨爷爷又是老熟人,当然要给你们开个高价,这样,如果品相都不错的话,每张床五十。”
“五十?!”谭成凯十分吃惊的样子,“您跟我开玩笑吗?”
“怎么?”薛师傅不太确定,他是给高了吗?
谭成凯道:
“我跟您实话实说吧老师傅,我刚刚去琉璃厂那边问过价了,人家张口就给一百,是您双倍的价格!您竟然开口就给五十?您是看不起我,还是看不起这座百年老宅?”
贺小雨:“!!!”
实话实话,这叫实话实说?
他们什么时候去过琉璃厂了?
什么时候人家给开价一百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