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他再次找到她,提出了正式交往的请求。
“交往?”
当时,绘里香歪着头,她的动作很慢,像电影里的慢镜头,配合着她那张清纯的脸,本应显得可爱,但不知为何,健一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她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有些怪异,像是在打量一个她不太能理解的概念。
然后,她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那笑声很清脆,很好听,但在那安静的走廊里,却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用手掩着嘴,眼睛弯成月牙,但那双眼睛的深处,依然没有任何笑意。
“佐藤同学,”她放下手,脸上还残留着笑意,但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近乎嘲讽的轻佻,“你误会了吧?我们只是玩玩而已呀。”她说话的时候,手指轻轻卷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,那个动作风情万种,却也让健一的心彻底沉入冰窖。
“而且,你的表现虽然合格了,但要当我的男朋友……”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,视线在他汗湿的领口和因紧张而有些发抖的膝盖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摇了摇头,嘴角挂着那抹让他血液凝固的微笑,“还差得远呢。”
合格。
这个词让健一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,但那时的他被屈辱和愤怒冲昏了头,没有细想。
他只是觉得被玩弄了,被她那张清纯的脸和甜美的嗓音彻彻底底地耍了。
“绘里香,”现在,他靠近一步,试图去抓她的手腕,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哀求,“我们都已经那样了……你给我一个机会,我会让你幸福的。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。”
她没有立刻躲开。
他抓住了她的手腕,那一瞬间,他感受到了她皮肤的温度——温暖,柔软,和普通女孩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下一秒,她的手指翻了过来,反扣住他的腕关节,力道大得惊人,像是被一把老虎钳夹住。
他吃痛,被迫松开了手。
整个过程,她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过,依然是那副标准的、客套的弧度。
“幸福?”绘里香放开他,向后退了一步,歪着头,那个怪异的动作又出现了,“我不需要那种东西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向他,像是在透过他审视什么更深层的东西,“佐藤同学,你的精子质量虽然不错,营养水平也达标……但是,我说过了,我们已经结束了。”
精子质量。营养水平。又是这些古怪的、不该从高中女生嘴里吐出的词汇。健一的脑子嗡嗡作响。“你在开什么玩笑?那种事怎么能叫……”
“怎么能叫什么?”她打断了,声音骤然冷了下来,所有的甜腻和轻柔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盯着他,眼神锐利得像刀,“你以为自己很特别吗?”她向前逼近一步,他不由自主地后退,“你以为在那张床上让我呻吟两声,你就是我的所有物了?你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?”她每问一句,就逼近一步,直到他的后背撞上冰冷的鞋柜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然后,她又笑了,这次是那种带着些许怜悯、些许轻蔑的笑容。
“别天真了,佐藤同学。你只是刚好合格而已。但这座城市里,合格的人太多了。”
她转身离开,马尾在她背后轻轻摇晃,白色的发带在昏暗的暮色里,像某种快乐的小生物。
她走到拐角,和另一个女生相遇——那是她形影不离的好友,同班的麻衣。
麻衣挽住她的胳膊,亲昵地抱怨着什么。
绘里香侧过头,那抹标准的笑容又回到她脸上,她用最温柔的声音说了句什么,两个女孩笑作一团,消失在了楼梯口。
健一像个游魂一样走出教学楼。
他不想回家,也不想见任何人,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,消化那股被彻底粉碎的痛苦。
他漫无目的地走到操场旁的自动贩卖机前,买了一罐冰咖啡。
冰冷的罐身在掌心里冻得发疼,他用这疼痛来提醒自己还活着。
操场的角落,几个黑影正在踢球,他们的吆喝声在空旷的暮色里显得格外遥远。
不远处的树丛下,一对男女正纠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