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一起吃饭吧。”
教室后排有人先发出一声“哦——”,然后声音连成一片。
“等等等等——”
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跟田中说什么?”
“不是吧?!”
有人筷子掉在地上了。有人直接站起来看。有人从后排挤过来,被人拉住。
我同桌两手抓着我的肩膀使劲摇:“田中!田中!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!”
我被他摇得头都晃了,一句完整的“不是”都说不出来。
她站在前面,一点慌乱都没有。
“那就说定了。”她说,然后直起腰,转身走回去了。
走的时候还很自然地跟旁边让路的同学说“借过”,声音轻快。
整间教室炸成一锅粥。有人在拍桌子,有人在模仿刚才那句“田中”,有人在后面数:“三个!三个女生同时看他!”
“哪三个?”
“我算的。”
中午之前,整层楼都知道了。
那天上午剩下的课我一节都没听进去。
第三节课有人跑到我们班门口来看,看完了回去汇报:“就是个普通的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第四节课我桌上多了一张纸条,不知道谁写的:
“你完了,全年级都知道了。”
我把纸条折起来收进笔袋。
她坐在第一排,整整一上午,一次都没回头。
午休铃响的时候,我把便当盒从抽屉里拿出来,还没打开。
一只手从我桌角伸进来,把两盒食堂的餐盘放在我桌上。热腾腾的,一盒炸鸡块盖饭,一盒炒面。
“跟上。”
她说完就走了,白色马尾在人群里一晃一晃。
后排几个人齐刷刷地抬头看我。
我把便当盒塞回抽屉,端起两个餐盘跟上。
走廊上人很多。她走在前面,走得不快不慢,跟旁边经过的人打招呼,声音轻快。我端着两个餐盘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,像个跟班的。
有人从后面推了我一把:“行啊田中。”
“不是你们想的那样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哪样?”
“就是一起吃饭。”
“一起吃饭不能去食堂吃?”
我答不上来。
她带着我拐进西侧楼梯,往上走。
三楼贴的都是社团海报,大部分已经过时了,海报角卷起来。四楼是仓库,平时没人来,走廊里只开了一盏灯,光线黄黄的。
她一直走到楼梯尽头的拐角,才停下。
“放这儿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