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被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。
那个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,低沉,带着玩味的笑意,还有一丝运动过后的粗喘:“喂?你就是那个小处男?”
王浩僵在原地。手里的红枣袋子“啪”地掉在脚边的地上,袋子破了,几颗红枣滚出来,咕噜噜地滚到楼道角落里。
紧接着,那头的“噗嗤”声突然变得清晰无比,伴随着肉体猛烈拍击的“啪啪”巨响,陈姐的声音被从远处拉近了,她像是在对着话筒的方向叫,叫得又高又浪,每一个字都被撞得支离破碎:“啊啊……老公……你顶得太深了……”
那个男人笑了一声,笑声里带着不屑和一丝怜悯:“不要再给我老婆打电话了。”他喘了一口气,声音在电话里震得王浩耳膜发麻,“和你玩玩你还认真了?你的种子不错,我们很满意。男孩子就打掉,女孩子就更好了,是不是啊老婆?”
陈姐的声音再次出现,紧贴着话筒,被一下一下沉重的撞击顶得断断续续,每个字都带着颤音和喘息:“小可爱??姐姐很感激你哦……但是姐姐也有自己的生活……孩子姐姐会养大的……抱歉啦……哦齁齁齁——呕——”
最后那声“呕”是被撞到喉咙深处时发出的干呕声,然后又是一阵密集的“啪啪”声,男人的喘息和陈姐浪叫混在一起,电话没有挂,声音还在继续传过来。
王浩握着手机站在原地,后背抵着冰冷的走廊墙壁。
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,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住他。
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,把他那张凹陷的、脱了相的脸照得惨白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电话那头陈姐还在叫,男人还在笑,肉体撞击的声音还在一声接一声地传来。
然后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电话被挂断了。
忙音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地响起来,规律而冷漠,比任何时候都刺耳。
王浩慢慢地顺着墙滑下去,蹲在陈姐家门口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盒叶酸片,塑料包装被他攥得变了形,铝箔板发出轻微的“咔咔”声。
他的大腿内侧,还残留着上一次射精后没擦干净的精液干涸的痕迹,稀薄而发白,像一层干掉的米汤膜,贴着皮肤,有点痒。
他蹲了很久,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再次亮起来。
灯亮的一瞬间,他低头看见自己西裤前端有一小片深色的湿痕,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洇出来的。
他用手指摸了一下,黏黏的,稀稀的,没什么气味。
楼下的早餐铺子亮起了灯,老板娘在卷帘门“哗啦啦”的声音里开始摆桌子。
油条下锅的“滋啦”声、豆浆机的“嗡嗡”声、塑料袋被风吹动的“哗啦”声,寻常而热闹。
一切生活照旧,好像昨晚那个电话、那些声音、那场持续了好几个月的荒唐事,都没发生过。
王浩扶着墙慢慢站起来。
他的膝盖“咔吧”响了一声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,天刚蒙蒙亮,灰白色的光从云层边缘渗出来,把楼道照得半明半暗。
他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,指缝里又夹下几根头发。
他把头发甩掉,拖着步子上楼,打开自己的出租屋门,进去,关上。
门“咔哒”一声扣上了。
和几个月前,陈姐那扇门在他身后关上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——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