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页,两页,他译得很慢,遇到拿不准的词就在旁边画个问号。
大部分条目都和他们之前猜的差不多:哪些果实可以食用,哪些根块需要煮熟,哪些植物的汁液会刺激皮肤。
翻到第十几页时,沈淮安的笔忽然停住了。
纸页上画着一株通体青绿的植物。
粗壮的茎秆覆着细密绒毛,顶端两片肥厚的红色花瓣向外翻卷,中央露出一道狭长的开口。
他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沈淮安盯着那幅插图,半晌没有动笔。
“淮安?”
姜晚的声音从身旁传来。
他抬起头,才发现姜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桌边。
“翻译得怎么样了?”她低头看向摊开的手册。
沈淮安的手掌下意识地复上那幅插图,顺势将书页翻了过去。
“还行。”他拿起笔,神色如常,“有些词不太确定,得再查查。”
“那你也别弄太晚。”姜晚看了眼桌上的笔记,“今天忙了一整天,早点休息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
姜晚转身上楼。
沈淮安望着她的背影,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,才重新翻回刚才那一页。
那株红唇植物静静地印在泛黄的纸张上。
他垂下眼,目光移向旁边的西班牙文注释。
楼上,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很暗的小夜灯。
白娇娇已经睡着了,浅粉色的小毯子盖到下巴,呼吸很轻。陆骁躺在她旁边,枕着手臂,一点睡意也没有。
太累了,反而睡不着。他翻了个身,看向窗外。
白娇娇的体温隔着薄毯贴着他的手臂,温软的,带着一点洗发水的甜味。
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想起了别的温度:水下那种湿热的、会收缩的包裹。
他在黑暗里无声地吸了口气,小腹绷了一下,把手臂从她身边抽出来,翻身仰躺,盯着天花板数了几个数,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,小腹深处那股由水下记忆勾起的潮热才慢慢平息下去。
直到后半夜,他才沉沉睡去。
有些事情,早已在无人察觉的时候,悄悄发生了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