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很好。现在用赫卡的言语回应他。不是命令,是邀请。】他低声示范,古老的音节自他喉间滚出,每一个字都像打磨过的星辰,沉稳而温柔。
【记住,颂唱时看着我,让你的光与我的频率对上。不要急,让气息先与我交缠。】
奈芙蒂丝点头,将提灯轻轻放在沙上。
她依循在冥殿所学,将双手交叠于胸前,指尖沾取颈间圣甲虫饰物上残留的圣油,缓缓抹过锁骨与手腕。
油体温热,在夜凉中带来一阵酥麻的暖意,所经之处肌肤泛起淡淡的金光。
那光芒微弱,却在星空沙海的映照下显得极其纯净。
她抬起头,对上阿努比斯的视线。
四目相接的瞬间,时间像是被拉长了。
他的眼神依旧冷静,却不再完全隔绝情感。
夜风将他的披纱吹得贴紧身躯,勾勒出宽阔的肩与窄紧的腰,古铜色的肌肤在星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。
奈芙蒂丝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、咚、咚,一下一下撞击胸口,也能听见他的呼吸,沉稳,绵长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韵律。
当她开始颂唱时,声音起初细若游丝,古埃及语的赫卡神言在她柔软的唇间化开,却因紧张而有些破碎。
阿努比斯没有打断她,只是将权杖横置,以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肘,引导她将重心放稳。
那只大掌的温度透过薄纱传来,灼热而干燥,与夜间沙粒的凉意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的指腹带着薄茧,轻轻摩挲她纤细的手臂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。
【慢一点,奈芙蒂丝。】他低语,气息拂过她额前的卷发。【赫卡不是咒语,是呼吸。把你的害怕也唱进去,亡者能听见真实。】
她依言放软肩膀,让声音沉入胸腔。
奇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当她的颂唱不再追求完美,而是带上了颤抖与温柔时,她胸口那点灵魂之光竟真的稳定起来。
金色的微光自她锁骨处扩散,沿着手臂流向指尖,像萤火般在夜空中轻轻跳动。
薄纱后方的哭声似乎也回应了她,那个孩子的气味变得清晰起来,不再只是呜咽,而是带着一丝被听见的悸动。
奈芙蒂丝受到鼓舞,胆子大了些。
她踮起足尖,依着祭司之舞的步伐,在沙地上缓缓旋转半圈,黑纱披肩随之扬起,露出底下白皙柔韧的腰线与蜜棕色的肌肤。
她的卷发在月光下划出光弧,琥珀金的眼瞳在旋转间始终没有离开阿努比斯的金瞳,像是将他当作唯一的锚点。
她的颂唱渐高,光芒也随之明亮,甚至在沙地上投射出细碎的星点。
可是,就在光芒最盛的刹那,异变突生。
薄纱后方的哭声骤然拔高,不再是一个孩子的呜咽,而是数十个、上百个亡魂被惊动后的齐声哭嚎。
那些因导航钥匙碎裂而滞留太久的灵魂,执念早已扭曲,他们感受到生者的光,却不是寻求安慰,而是像溺水者般疯狂地想要抓住。
奈芙蒂丝只觉胸口一紧,那点金光像是被无数冰冷的手同时攥住,寒意自指尖逆流而上,窜入心口。
她的颂唱戛然而止,双膝一软,整个人向前倒去。
【执念反噬!】
阿努比斯的声音首次带上了急促。
他一步跨前,丢开权杖,双臂稳稳接住了她下坠的身躯。
奈芙蒂丝撞入他怀中,额头抵上他坚硬温热的胸膛,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浓郁的神祇气息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,在那一刻竟也乱了一拍,原本沉稳的鼓点变得急促而有力,隔着衣料震动着她的脸颊。
下一瞬,低沉的兽鸣自他喉间滚出。
他的黑发无风狂舞,头顶那对若隐若现的胡狼耳彻底立起,尖端泛起黑曜般的光泽。
金瞳在暗处燃起近乎熔金的亮度,犬齿若隐若现,一股属于荒野掠食者的野性威压自他体内爆发。
他一手紧紧环住奈芙蒂丝的腰,将她完全护在怀中,另一手虚握成爪,对着薄纱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只有亡者能听见的咆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