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换好了吗?”
晏行忝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进来。
温木悠坐在病床上,晃着两条腿:“进来吧,换好了。”
门被推开,晏行忝走进来,手里拎着医院送的袋子,印着医院的名字。
里面鼓鼓囊囊地塞着东西,两套医用护具,一条叠好的毯子,还有几本医疗科普书籍,露出扉角。
温木悠的上身套着件宽松的白色高领毛衣,领子堆到下巴,半张脸埋了进去,毛衣太大,袖口盖住手指。
十二月的日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,白色的毛衣和白色的光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衣服哪个是光。
她看到晏行忝进来,身体往前倾了倾:“刚才都可特儿说的话,你反思了吗?”
说完后她发现自己坐着,他站着,她得仰头看他。这个角度不好,气势不够。
温木悠撑着床沿站起来,站在病床上。
被子从她腿上滑下去,露出她的短裤。
晏行忝的目光落在她毫无遮挡的腿上。
很长,线条从膝盖一路往下,干净利落,小腿肚的弧度刚好,脚踝纤细,骨节分明。
大腿外侧,靠近髋骨的位置有一颗很小的红痣,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,仿若雪地里落了一粒朱砂玉。
晏行忝的目光停了不到半秒。
他抬起眼,看向她的脸:“反省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:“现在是十二月,你不冷吗?”
温木悠愣了愣,低头望向自己的腿,两条腿光着,从大腿到脚踝,什么都没有。
十二月的气温,病房的暖气开得足,她没觉得冷,但被他这么一说,好像确实有点。
“确实有点。”她眨了眨眼,抬起头。
不过温木悠更关心其他事,她垂眼望向面前的晏行忝:“你反省出什么了?”
“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事。”他淡淡地说。
晏行忝从袋子里抽出那条毯子。
叠得很整齐的灰色毛毯,他抖开,绕过她的腿,在腰侧拢了一下,将两条光裸的腿裹了进去。动作不快也不慢,像在做一件无需多想的事,他的手没碰到她,毯子碰到了。
温木悠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裹成蚕蛹的腿,又抬头看他:“啊……谢谢。”
晏行忝伸出手:“需要扶吗?”
温木悠的手指碰了下他的掌心,轻轻一推,把他的手掌推了回去:“石膏没了,我能自己走了,不用了。”
她从病床上跳下来,毯子还裹在腿上,她也没解开,就那么裹着走了两步:“走吧。”
晏行忝收回手。少做一件事,他也轻松。
他跟在温木悠身后,保持着一臂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