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司:「第三次了哦。」
像是在控诉她第三次只回答他“嗯”,陶遇问:「你们的工作室一共有多少人呢?」
吐司:「转移话题好像有些生硬。」
陶遇:“……”
是这样吗?
吐司:「但是目前算上我有七个人哦。」
t33m|:「那你负责什么呢?」
吐司:「策划和程序都会做做看,但更多的是做策划哦。」
t33m|:「哦。」
吐司:「你很好奇吗?」
t33m|:「没有。」
吐司:「好吧,那你除了画画都做些什么呢?」
t33m|:「什么也不做。」
吐司:「明白。」
“……”
明白什么了呢?
陶遇刚想问下去,却忽然收到条来自陶继雪的消息,二话不说转来了500块,她一看就明白过来是因为她在圣诞夜给谢圆转了50块,她要十倍还给她。虽然说一分钱不会给她,但在妹妹的事上她不介意破例。
她没有理她,但心情有些变坏,于是向司敛说了再见,自己去阳台画画。
她租的房子除了卧室就是客厅,客厅阳台被她布置成画画角,天气好时阳光直射,光线充沛,客厅也留出一面打造成收纳墙,放满画材,其余的家具则被推到另一侧,稍显局促地挤在一起,空间因此有些狭窄。
这处房子是陶遇在毕业季租下的,不算太新,房租不算太贵,但在尧城房租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儿去,负担房租的确是一大笔开支。
当初毕业前,陶继雪就再三劝说陶遇回沛州,但陶遇不想回去,大学几年间她零零散散地攒下几万块,她曾经想过总有一天她会在必要的时候把这些钱还给陶继雪,慢慢偿还她在学画这件事上烧的钱。这样做或许是因为她从上大学开始就进行了无数次灾难性想象,认为她们迟早会因为这件事而决裂,但或许是因为木已成舟,大学四年她们之间意外的很和平,没有因此争吵,直到毕业前夕,陶遇又有所预感般做好和她斗争的准备。
果然,陶继雪不赞同她留在尧城,她没有放弃劝说她回沛州,甚至在她租下房子后休了年假来尧城看她,也是在她来尧城的那天,陶遇一早收到两则好消息。
第一则好消息是她的毕设在参展时得了青年艺术奖,有两万块奖金,第二则好消息就是有个藏家看上了她这幅作品,决定再花两万块买下来。
陶遇其实不太喜欢卖画这件事,但只是不喜欢画脱离她、与她分离的那部分,而她作为创作者,理应感到高兴,无论是审美意义上还是物质意义上,她都需要这份认同,所以这算得上是两个惊喜。
也因此,当这两个好消息与陶继雪到尧城的消息先后传来时,陶遇有种真切的底气,士气大振去见陶继雪。
在餐厅吃午餐时,她向陶继雪表示她会留在尧城继续画画,陶继雪却认为她这是心存侥幸:“这只是一时的幸运,你可以一直这样幸运吗,每个月都能有这样一笔不菲的收入吗,你的投入和收益成正比吗,这些现实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?以你的性格,你能不能处理好跟人交际的问题?就算只是卖画,你也应该明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,否则当初你爸也不会那样自暴自弃——”
她没有在餐厅和她争执,午餐结束后,陶继雪跟着她到她的出租屋看了看,在看过她的生活环境后,她又绷着脸说起相同道理的话,可以总结为她过于天真,过于不切实际,认为耽于想象是件危害人的事……在她说到某处转头看见自己的女儿时,话语忽然都打住。
陶遇只是盯着她,眼眶有些湿润,咬着牙关,好像承受着莫大的压力,像她高中时为了画画而反抗她的那副模样,一点没有长大,更甚像小时候的她,站在房间门口默默看他们争吵。
“小遇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这些事,我很早就做好准备了。”
“你做好什么准备?你拿什么做准备?我只知道你这样拗下去会吃很多苦头,会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念想害了你自己,你会后悔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