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诞夜结束得比想象中早,有人清空了货摊,只不过需要额外的送货服务罢了。
陶遇望着司敛和他的朋友们离开,他的背影高高瘦瘦,没入人海里。
圣诞曲一首接一首传来,在baumber的《圣诞颂歌》声里,陶遇回想着司敛离开前对她说的那句“merrychristmas”和他的微笑,很久才回过神来。
不可否认,恶劣的吐司很符合她的审美。他像画里的人,存在又不存在,存在是因为能看见,不存在是因为渺远得好像无法想象。
撤摊之前,陶遇先在附近的奶茶店下单了一杯热可可,奖励自己辛苦摆摊,将余下的画收回折叠推车里,拖着车去取单,又端着热可可继续拖车,慢吞吞徜徉在节日氛围里。
走出几步远后,身旁忽然有人追来,和她招呼声:“嘿!”
她转头看,是个留刺头的青年,怀里还抱着幅画,是不久前买走她最喜欢的那幅画的人。她眨了下眼,问他:“有什么事吗?”
他看起来也才二十来岁,因为留着朋刺头,人看起来有些硬朗,不过笑容满面,显得没那么凶。
听她这么问,他笑着回答:“嗯,想问问看可不可以退画。”
没想到会是这样,陶遇停下脚步,刺头男走到她前面些,回过身看她。她只是思索了下,然后面无表情说声“可以”,结果话才出口,就引得刺头男笑起来:“开个玩笑而已,我很喜欢这幅画的,当然不会退。”
恶劣的人很多。
陶遇收回目光,接着拖车。
刺头男从旁清了清嗓子,道:“抱歉,这个玩笑有些过分,不然我帮你拖吧,还有蛮远才出街区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生气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真的吗?”刺头男问她,“那我再从你这里买幅画,行吗?”
“都已经卖掉了。”
“哪有,明明还有很多。”
她懒得跟陌生人解释,只是拉着推车走,为了表示不想再开口说话,她将吸管衔住,刺头男在一旁笑了笑,没再说话,直到她走出街区,停在路边等车,刺头男才再度开口:“可以加个好友吗?”她转头看,刺头男耸肩,“我以后还想从你这儿买画,可以吗?”
陶遇没有说话,而那时她叫的车停来路边,刺头男帮他搬了推车,停在后备箱处又问她:“你怎么不回我的话?”
她想了想,忽然说:“如果我们能偶然遇见三次,我们就可以加好友。”
“哈?”
也许这样说很奇怪,但她本来就是个奇怪的人。陶遇留下这句话和明显诧异的刺头男,上车离开。
轿车穿过圣诞夜,陶遇捧着热可可望着车窗外,许久,手腕上传来振动,她低头看了眼,又是来自谢圆的祝福:「祝姐姐圣诞节快乐!」
她眨了眨眼,想到是星期四,虽然已经有些晚了,但还是取出手机给她转了50块,毕竟这不会是最后一个星期四,那之后谢圆再发表情包轰炸她,她都没再理睬。
回家后,她将圣诞夜的战况给乔曦汇报了番,乔曦在那头病中惊坐起,忙给她打电话过来,沙哑着声问道:“遇啊,你该不会被人骗了吧?”
“没有,他已经事先把账结清了。”
乔曦还是不放心,说:“怎么听起来更像骗子了,不行,明天我找同事送画去,你不用去。”
“不。”陶遇回得突然,顿了顿,“我自己去。”
乔曦又劝说遍,但陶遇给出的答案没变,乔曦无奈,最后嘱咐她去的时候给她发定位。陶遇答应下,第二天一早,她带着打包好的画出门,按昨晚司敛发给她的地址去。
事实上,乔曦的担心很多余,因为司敛给她的地址不是私人住宅,而是在一处公园附近的一座商务大楼里。
她打车过来,又拖着小推车朝楼里去,走到门口才想起来似乎应该先告诉他,她已经来了,于是停在外面取出手机。
已经是十点十分,她想了想发消息给他:「我到宛湖路了,d楼外面。」
消息提示音却在身后响起,她下意识回头,然后那张笑盈盈的脸再次映入眼帘,司敛朝她走近,说:“第四次。”
他们第四次见面,陶遇是这样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,然后对他说:“这次不算。”
因为这次见面是事先说定的,而非偶遇。
司敛似乎也理解了她的意思,只是笑了笑感叹:“好冷啊外面,可以帮忙送进去吗?”
她点头,但转身去拉推车时,司敛的手先落到推车上,说:“我力气会大一些。”他不由分说地带着小推车进去,陶遇反而成了跟在他身后的人,她盯着他背影看,即使穿着冬衣,他也因为个子挺拔而不显臃肿,反而高高瘦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