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形高大的蔺殊半点没有欺凌幼小的愧疚,率先飞了出去。蔺晦驱使着老马紧随其后。
而辛鱼珠还没爬上马背,就被掀了下去。
“哈哈哈哈哈蠢货!”
看热闹的笑声愈发高涨。
辛鱼珠不作声,又试了几次,终于坐稳了,尚未抓住缰绳,整个人突然被拽向前方!
这马撒蹄子开始狂奔了!
辛鱼珠险些被甩飞,只能死死抓住鬃毛,身躯压低,伏在马背上。
她哄它:“别乱蹦,别往场子里跑,哎,你眼瞎啊?”
冲出了跑道,只能拽回原地重新开始。
此时蔺殊已经跑完一圈,路过辛鱼珠时,毫无预兆地扬鞭抽来。辛鱼珠堪堪躲过,响亮的鞭子便落在马屁股上。
马吃痛,更是疯狂奔窜。
辛鱼珠浑身都在冒汗。她一口咬住马的耳朵,往右边拽:“不出跑道!”
别说,还挺管用。这马摇头晃脑扭了方向,冲得也快,就是快要撞上围栏。
辛鱼珠嘴巴比脑子迅速,又狠狠咬了另一只耳朵。
她的马开始飞了!
前头的蔺殊却慢了下来,如法炮制冲撞蔺晦。蔺晦被迫摔落在地,打个骨碌滚进杂草里,有惊无险避过马蹄践踏。
蔺殊又要挥鞭刺激老马,这时辛鱼珠已经像炮仗一样撞来!
“六郎小心!”
“阿殊——”
惊叫声中,蔺殊扯着缰绳,动作漂亮地调转方向,躲开了危险。只这一瞬,辛鱼珠已越过他,马蹄子蹶了他满脸土。
蔺殊脸色变沉,嗤笑道:“找死!”
他快马加鞭去追辛鱼珠。
辛鱼珠狂啃自己的坐骑!
两人时而并驾齐驱,时而你追我赶,不知不觉便到第三圈。
竹棚里的人纷纷站了起来,给蔺殊呐喊助威。十四娘捏了块红烧蹄膀,也顾不上吃,跺着脚骂:“辛隅竹你真当自己是狗,你有病啊,都要把马耳朵拽下来了!”
辛鱼珠不觉得自己在啃马耳。
这明明是神奇的方向盘!
可惜它终究失了效果,持续的疼痛让身下的马愈发烦躁,边跑边尥蹶子,疯狂地想把辛鱼珠甩到地下做肉酱。
此时蔺殊又至。距离终点只剩十余丈,他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,捅向辛鱼珠腿间马腹。
说那时迟那时快,场内蔺晦纵马直直冲来,啊呀呀呀地叫嚷得慌乱:“快躲开,我的马失控了!”
蔺殊紧急撤回一个攻击,身下坐骑没收住力道,打着滑往前漂移。恰到低洼泥潭处,积蓄的粪水被马蹄践踏得臭气四溅。
围栏顿时被撞破,木屑乱飞。
辛鱼珠死死搂着马脖子,像只风筝挂在半空中,晃来晃去。她的马正在极致发疯,而前面的蔺殊已到终点,即将伸手拔出旗帜。
辛鱼珠张嘴撕扯鬃毛,在一阵刺耳尖鸣中,两匹马前后撞在一起,来不及握紧旗帜的蔺殊翻身滚落在地,一头杵进拴马桩旁边的粪堆里。
辛鱼珠也终于飞了出去。
她身子轻,摔得更远,整个儿扎进墙角干草垛。下一刻,又四肢并用爬出来,徒手抓了新鲜的马粪,甩在蔺殊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