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九很清楚,李锦闻不喜欢被人特殊看待,听她这样说过之后,立刻道:“我没有觉得你脆弱……”
“可你就是这样做的。”李锦闻肃了语气,打断他,清晰地听见对方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稍微缓和了一些,才继续说:“你可以像从前那样对我,像刚成婚那年一样,不要小心翼翼,也不必刻意去关照什么。”
白九噤了声,良久,李锦闻又说:“我爱你,会包容你,不会像从前在镜屿时那样,动辄就怪罪你。”
她伏在他身上,说完这句话,听见了对方加快的心跳声。
他已然有所触动,但李锦闻知道这还不够,还未曾触及问题的根源。
于是她顿了顿,补充:“我也会为了你,顾及自己的性命,不会再受伤,也不会再突然跑掉,性命垂危。”
白九抱紧了她,随后,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发心。李锦闻抱着他的肩,任由他亲。
良久,脸颊被一点湿意打了一下,李锦闻要从他身上下去查看他的情况,白九却直接架起她,安置在自己的身边,随后低头将脸埋进她的怀里了。
李锦闻揉着他后脑的头发,下巴轻轻磕在他的额心。
“我欺负你了吗?”她略带着些调侃的意味,与他耳语。
白九知道,她这么问是暗暗点他从前在镜屿时受了气就蹲在墙角抹泪的事儿。他埋着头,自我安抚似的吸着李锦闻身上和自己相似的气味,没答话。
李锦闻不知道他的小动作,只当他不愿当着自己的面大哭,便轻笑起来。她上半身随着这发自肺腑的笑意而轻颤着,白九伏在她怀里,也被引得荡啊荡的。
“我的九郎啊……”她喟叹道,“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。”
“我保证,以后一定不会再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了。”她郑重许诺着。
白九从她怀里探出身来,他的眼睛还红着,脸上却已经没有泪痕了,许是方才已经蹭在李锦闻的身上了。
李锦闻垂眸,满眼的柔光溺着他。白九搂着她的后背,凑上去亲她的眼睛,又亲她的面颊,最后落在唇上。
一个缠绵柔软的吻结束,二人恋恋不舍地分开稍许,依旧额头相抵,互相捧着对方的脸。白九在混乱的呼吸里问:“阿锦是不是嫌我这段时日没伺候好?”
李锦闻气还没喘匀,本不打算说话,却忽然感觉自己被戳了一下。
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。
她眨了眨眼睛,感受了一下:昨夜的疲惫已经消散大半,而此刻,白九凑得很近,泛红的眼睛期期艾艾地盯着她,一只手已经探到胸口,揉着她。
也不是不行。
于是白九钻进被子里,蹭着她的膝盖,吻着,一路向上。
……
不知是柔骨花的后劲儿没过,还是什么别的原因,总之,这日的李锦闻终于找回了那种恰到好处的感觉。
……
隆冬很快过去,李锦闻在愈苍山过了一个年。开春后,京城的敕令便送来了。
刘照君年前便被召回了宫中,毕竟李舜齐如今刚刚登基,身边亲信不多,便将先前宫变中立了功的众人都安排在了紧要的职位上。李锦闻自是明白她的考量,二话不说将人放了回去,甚至还劝储悦舒也借此机会直接入朝。
不过此事被储清元回绝了。山长的意思是,等到下一次科举,让储悦舒正正经经应试,若能以此入了仕途,也算她有真才能;若屡屡落榜,便回乡教书,做个先生,也算入了传道授业的正途。
储清元所言到底是真心,还是经过权衡之后的决定,李锦闻并不在意,后来也就没再提过此事,只是像最初那般,时常与储悦舒一起读书。
直到年后的这道敕令连同李舜齐的家书一并到来之后,李锦闻才明白储清元从前种种作为背后真正的缘由。
“原来山长还有这一层身份……”李锦闻读完了厚厚的一沓子信,抬起眼眸,看向坐在对面的陆承真,一息之间便理顺了从前的一切,“张文进,成帝年间进士及第,昭帝践祚后,不知所踪。”
“看来他还是很有手段的,”陆承真端起茶水,抿了一小口,道,“隐姓埋名后竟然还能办起这么大的书院,门下子弟入朝为官着甚多,却无一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。”
“怪不得山长书房里的熏香如此熟悉,与祖父从前用的极为相似。”李锦闻思忖着说,“看来是在怀念祖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