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九似乎感知到了李锦闻幽幽的目光。
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或许造成了误解,于是他赶紧说:“不是,我没有那个意思,我就是打个比方。”
“你不要多想,子嗣方面……听你的。”
李锦闻依旧沉默。这样一番对话之后,白九更不好再说别的,只能忐忑地等待对方表态,环着人的那条胳膊都变得有些僵直了。
终于,李锦闻开口了:“我没考虑过孩子的事,以后也不会考虑。”
白九听见她的打算,并未过问原因,便立即说:“那就不要,都听你的。”
李锦闻没再搭腔,白九便继续方才的话题:“那一次断层之后,骊龙一族日渐凋零,从那位新执渊开始,至今已过去了九代。”
“九代……”李锦闻呢喃着,忽然想起她与白九相识之初的那场对话——
‘你为什么叫白九?’
‘我是家中第九辈。’
‘什么第九辈?你是想说排行吧?排行第九。’
李锦闻:“所以你的名字是这么来的?”
“是啊。”
“那……你父母没有给你起别的名字吗?”李锦闻纳闷,“还是说你家世代都这样给子孙命名?”
“不是的。”白九说,“这样命名是因为……我是最后一个骊龙。”
也对,如他方才所言,无论伴侣是什么族类,他的孩子都不可能再是骊龙了。而在数百年的繁衍中,骊龙一族的其他旁系早已在诅咒之下一一凋敝,所以白九注定是最后一个骊龙。
以辈分命名,反而有些特殊的意义。
“那你去过那位执渊的封印之地吗?”李锦闻问。
“去过两次。”白九道,“头一次是我出门远游之前。因那位执渊曾在人族的世界里漂泊过很久,所以我是想找一些经验的,但最后什么也没得到,头脑空空的,就上路了。还有一次就是……遇见你之后,成婚之前。”
“遇见我之后?”
她也是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,白九所谓的“遇见她”,和她自己眼中的“第一次相见”,或许根本就不是一回事……
但她此刻并不是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盯上她的。
李锦闻有些后悔问出方才那句话了……她似乎挑起了一个此时不该挑起的话题。
然而,白九却打算坦诚。虽说最初他出现在李锦闻家门口,是存着勾引的心思的……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。
于是他支支吾吾地解释:“我第一次见你,是在洵河上……也不是,你在河上,我在水下。”
李锦闻:“……”
白九陷入回忆,一发不可收拾,继续对她陈情:“其实从那个时候时候起,我每多见你一眼,就对你——”
“既然去过,”李锦闻在关键处打断他,连声说,“既然去过那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?”
白九骤然被打断,心里虽是失落,却没表现在面上。
他停顿了一会儿,说:“可以。”
李锦闻松了一口气。
“但这几天不行。”白九解释说,“每年二月二前后的一个月,那个地方进不去。”
今日是二月二十三,若是如此,那就还要等上十日左右。
李锦闻没多问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左右不过十日,等一等也罢。
“三月初三,我会带你去的。”白九向李锦闻身边挪了挪,趁机用下巴蹭了两下她的额角,说,“我保证。”
之后的几日,白九再没提第一次见面那一茬儿,李锦闻依旧安安静静住着,白日里看书,只是比前几日更沉闷了,睡觉的时间也变多了。
常常是巳时才起,吃过一顿饭后,又开始昏昏欲睡,直睡到申初。
清醒之后,李锦闻有时会愣神,但更多时间要翻书,一日下来其实也看不了几页,但白九与她搭话的机会却很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