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舜齐更为不解了:“那他为何还一脸不高兴呢?”
梁相旬放慢了脚步,耐心解释:“妖市有个规矩。开业后三个月卖不出去的商品,可集中参加拍卖。届时,以其原本定价为起拍价,价高者竞得。”
“可这说不通啊,”李舜齐道,“平日里这个价格卖不出去,拍卖会上价格更高,岂不是照样没人买?”
梁相旬摇摇头,道:“拍卖会上的客人不同,他们大多为人族的修士,抑或是大富大贵之人,还有的是一些特殊的妖族。这类买家平日里进不来,每年只被允许进来两次,但他们拥有的财富是不可估量的。”
“所以许多商贩会将自己的商品定价极高,就是故意卖不出去,而后拖延三个月,便可参加拍卖。”
李舜齐蹙眉道:“那为何不从一开始就把价格定到最高呢?”
梁相旬道:“这世上的一切商品,都有它原本的价值,然而在交易过程中,部分商品会因稀有而产生溢价,溢价太高,则有失公允,所以妖市上有自己的一套规矩——一定品类的商品都有其价格限制。”
李舜齐:“此法是为了防止商品集中流入一部分人的手中?”
梁相旬道“是”。
这下李舜齐明白了,她道:“所以,方才那个妖,本来是打算将此物带到拍卖会上的,结果被你买下了,所以才会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。”
梁相旬冲她笑了笑。
二人穿过人流,又走了一会儿,李舜齐忽然说:“这妖市竟比人间的集市要讲理许多。”
梁相旬:“滇南一带地广人稀,灵物颇多。但凡是能够得道的,其自身品质都不会太差,就如人族的修士,也常怀着救济天下的理想。况且,这种妖市目前只在此地存在,不然也不会总有人不远万里前来竞拍。若是规模大了,便会拉帮结派,这些规则也无法运行了,届时,妖市只会成为势大者的天下。”
李舜齐表示赞同。
说话间,二人又来到一处摊位前。这次的摊主倒是很热情,主动招呼客人。
只是,这摊主长得有些奇怪。
摊主的脖子上生了一道极长的裂痕,以呼吸的频率翕张着。他的额头与常人不同,并不光洁,而是长满了透明的鳞片。
李舜齐看了一眼,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不过出于礼貌,她并未表现出来,也并未打算在这个小摊前多做停留。
摊主招呼他们:“这是水文衫,穿上之后,可畅通无阻地潜入水底!”
梁相旬忽地停住步子。李舜齐以为他是对此物感兴趣,便也强忍着摊主外形带来的不适之感,打算迈步上前。
梁相旬却道:“有消息了。”
李舜齐倏忽看向他,二人尚未来得及说话,便被一阵卷地而起的风给带走了。
原地只留下一摊水渍。摊主满脑门子鳞片惊得掉了一半,磕磕巴巴地出声道:
“龙、龙族?!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26章不必拜我她是不是过
李舜齐与梁相旬以一种卷地风来之势出现在先祖墓中。落地后,二人东倒西歪,不住地掩鼻咳嗽。
混乱之中,二人顾不上太多,相互搀扶着才堪堪站稳。虽说大乾民风开放,可人不是不懂分寸礼节。待恢复正常之后,两人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相连的那只手。
一时间,气氛有些微妙。
不知为何,李舜齐总感觉对方触碰过的那只手皮肤滚烫,像在燃烧。
“你何时能讲点道理?”一位女子嗔怒的声音传来,未及李舜齐抬眸,她便又道,“哪有你这样请人的?你知不知道这种半生不熟的行径叫劫掠?!”
李舜齐循声望去,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黑衣男子不屑的脸。女子是背对着她这边的,正仰头与男人说话。
男人冷哼一声,似乎对她此刻的态度极为不满:“你可没说‘请’!”
女子上前一步,说出口的话也是夹枪带棒:“呵,这会子又表现出一副唯命是听的模样儿给谁看?!你从前呼风唤雨,可是好生气派——”
她说到这里,硬生生止住了话头,像是突然想到还有人旁听一般,转过身来,同时捏出一脸别扭的笑意。
李舜齐与梁相旬本来在街上逛得好好儿的,莫名其妙被卷入这墓穴之中,又莫名其妙听着两人吵了一架,此刻正面面相觑。
女子回头时,看到的正是呆若木鸡的两个青年男女。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