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指着身后的桌子,终于说了句人话:“我方才回去给你取了。”
女子拢着袍子下床,自顾自穿衣,也不避讳身后的男人。
男人只说:“我的手札似乎不见了,真可惜,毕竟是我们的共同回忆呢。”
女子不睬他,穿好衣服后,用半是命令的语气,道:“把那孩子叫过来吧。”
男人显然很不愿意服从,他一把拉过女子的手,咬着牙问:“李观澜!你都不想先听听这几百年我是怎么过的吗?”
女子扯开他的手,往前走了两步,显然不想与她在此时争执,她冷声道:“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,我对后人之事更感兴趣。”
作者有话说:
大概还有两三章的样子,就到文案啦
第25章人间妖市“草民可呼
大乾帝京,宣政殿。
皇帝高坐于殿上,堂内官员约么有七八十人,分立两侧。殿外术士二十余名,皆肃然静候。
今日的宣政殿上,将迎来最后一场大试,大乾开国以来的第二位国师也将于此次大试之后受命。
已至盛夏,晴日烈烈。来自五湖四海的术士各显神通,有人能在一息之间令幼苗成长为参天大树,甚至开花结果;有的术士召来百鸟,旋集于皇宫之上;更有甚者,当众驾鹤遨游,绕宣政殿三匝后,安然落地。
等到最后一人进殿应试时,已是午正时分。
这最后一人,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。今日来应试的术士中,大多已修习了数十年,有的已经修炼出一些门道,虽年近花甲,但看上去却正值壮年,神采奕奕;而有的人则是黄发白眉,垂垂老矣。
唯有最后这位少年,面容稚嫩,身形劲瘦,活脱脱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。
堂内传出窃窃私语之声。
一位官员低声议论:“这司天台是怎么办的初选?”
另一位官员也附和着,说:“是啊,这个年纪,放在下边历练都算年轻的了,怎么安排来应试国师了?”
少年也不知是耳背,还是过分自信,竟对殿内的议论声充耳不闻。他上前几步,规规矩矩地向高殿上的人行礼,道:“草民听闻,大乾皇室乃真龙血脉。”
此语一出,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
侍立于皇帝身侧的内宦一甩拂尘,斥道:“无礼小儿,岂敢妄言天子?”
皇帝却来了兴致,问:“听闻?你听何人所言?”
少年再次行礼,不卑不亢地回道:“弊姓李,名闲客,愈苍山人氏,乃初代国师郭老仙之八代徒孙。”
皇帝听闻此言,不由得坐直了身子,说话的语气也不似方才一般漫不经心。他压低了声音,带着迫人的威慑,问:“你是郭老仙的弟子?”
李闲客镇静自若,答:“是。”
“如何证明?”
李闲客勾起一抹浅笑,道:“草民可呼风唤雨,召唤真龙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却没有立即行动,而是环顾四周,再次向皇帝请求:“请天子准许草民上蕲苍台。”
“大胆!”一位紫袍官员站出来,怒斥,“蕲苍台是太祖皇帝为初代国师所建,二百年来无人敢登临作法。你这狂徒,大试上提出此等越制的要求,简直是目无尊长!”
李闲客依旧不予理会,只重复了一句话:“草民可呼风唤雨,召唤真龙。”
如他所料,皇帝果真因这句话动心了。虽说历朝历代的天子都标榜自己为真龙,可那都不过是为彰显自身权威的愚民之策罢了。
然而,此刻李闲客看到皇帝的反应,便知道这位新登基的天子已经听说了一些传言。
于是他乘胜追击:“若是草民做不到方才所言之事,那草民愿受车裂之刑。”
底下还有官员要劝:“陛下,这黄口小儿的性命根本不值——”
“不必说了,”皇帝站起身,直接打断,对李闲客道,“若是你能呼风唤雨,召唤真龙,朕便授予你国师之位。”
夏日午时的阳光正烈,万里无云,太阳炙烤着整座皇城,百官身着厚重的官府,跟随圣驾,前往蕲苍台。
李闲客缓步迈上蕲苍台的三重阶。当年太祖皇帝修建此台时,只有郭老仙一人曾登台作法,据说国师布阵作法时,就连太祖皇帝也只能站在台下仰望。
李闲客踏上最后一级台阶,转身回望,台下的皇帝,坐在步辇上,身边不知何时摆上了两盘子荔枝龙眼。
倒是悠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