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浑身锋芒,却偏偏用不同常人的旷达,隐藏得普通又烂漫。
“你到底是何人呢?”他轻轻说,“你会是我们要等的人吗?”
“这种现状,终于可以结束了吗?”
他断断续续地说着,丝毫没有注意李舜齐颤抖的眼皮。
梁相旬转过身去,移步至窗边,高挑清瘦的身形落落映在微亮的窗扇上,显得孑然孤寂。
床榻上忽然传来动静,李舜齐遮掩着口鼻翻身下床,二话不说就往门口去。
梁相旬诧异道:“你怎么回事?我给你下的不过是普通的迷药,不会导致呕吐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李舜齐忽地步伐一滞,顺手拔出门边的宝剑,接着脚尖一转,三两步上前,利落地抬手,把剑架在这江湖郎中的脖子上。
梁相旬一激灵,后背从窗棂上离开,瞬间立正了。
他半举起双手,稍稍搭在剑刃上,李舜齐手臂一振,将他作祟的手逼了回去。
她冷哼一声:“什么郎中,我看你就是个专精用毒的江湖骗子!”
虽说刀剑在颈,梁相旬的气势却不衰,他一副谦逊温和的模样,与李舜齐打着商量:“姑娘这话可就有差了,我不是救了你的性命?”
“救我性命?谁知是不是在谋划什么邪魔外道!”
“不如我们先坐下来,再好好谈论此事?”
李舜齐美目一横,刀剑又往前近了几分,梁相旬的身体不得不向后仰去。
“那冰棺里的女子是不是你害的?!”
梁相旬瞪大了眼睛:“不是,我……”
“不是你?那你敢说那个地方跟你没关系吗?我初次在那处山洞遇险,你躲过重重机关救了我,能说是恰巧,可这一次呢?我从另一边入口进入,你却在与我不同的方向入了洞,将我迷晕,不叫我一探究竟!你到底是何居心?”
她咄咄逼人,梁相旬的神情却愈来愈镇静,这会儿,他好似彻底不怕横在面前的长剑了,上身往前凑近了几寸,反问:
“姑娘远道而来,有何立场在此地一探究竟?”
“那是我——”李舜齐猝然止住话头,差一点就被对方套了话去。
梁相旬却挑眉看着她,泰然追问:“你的什么?先祖吗?”
李舜齐没想到他直接说了出来,一瞬间愣在原地,连执剑的手都松动了。
梁相旬趁着这个机会,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挣脱了威胁。
哐当——
长剑摔在地上。
他赶在李舜齐回神之前,将剑踢到一边。
“我们应该坦白谈谈,”他道,“关于你为何前来,还有我为何在这里。”
*
李锦闻一只脚陷在巨大的爪印中,发现这个印子后,她的第一反应竟不是将身体移开,而是不自觉抬头望了一眼月亮。
抬头的那一瞬间,悠长的啸声穿透脑海。李锦闻一晃眼,仿佛看见月亮的光辉骤然变冷,冷得像海水那么蓝。
再低头时,一切又恢复了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