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条通体纯黑的龙,鳞片上闪着幽幽的亮光。龙髦飘逸,甚至根根分明,龙须很长,向后飘扬,龙首上长着两只漂亮的角。
这条黑龙体型硕大,与之相比,画面左侧的女子则显得分外渺小。
女子侧着身,哪怕是只露出半张脸,也被画师描摹得细腻美丽。
她继续往前走,前面的壁画比之前的任何一幅画幅都大。壁画的下半部分是泱泱河水,女子站在涟漪之上,微微探出一只手。而她对面的巨龙,口中衔着一颗雪白的珠子,那珠子有拳头那么大,卡在巨龙的獠牙下。
李舜齐脚步一顿,这颗珠子……莫非与外头浮雕上太祖皇帝手中的是一个东西?
她继续往前走,前方的壁画上,女子一只手捂在胸口上,眉眼间蓄着哀痛,另一只手则挨在龙首上。那条巨龙的神态同样哀戚,二者贴得极近,姿态甚至算得上亲昵。
再往前,壁画上的女子乘龙翱翔于翻滚的云海之上,就连画外的李舜齐都能感受到开阔恣意。
她继续往前看,下一幅图上,出现了两个人。
一女一男,女子还是前面的那个,只不过相较于前面壁画上所呈现的,这里的她神态更为柔和。男子一袭黑衣,身形挺拔,相貌清俊。他与女子并肩而立,眼睛是睁着的。
而那女子,依旧闭着双眼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转角,壁画至此终结,李舜齐转过去,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四方的大堂。
堂内光线冷白,比方才的廊道更显幽暗,大堂的正中央是一方祭台,台上放置着一口透明的冰棺。
祭台四个角上,分别摆放着龙形的雕塑,每条龙口中都衔着一只圆滚滚的珠子,龙口向内,皆对着中心的冰棺。
李舜齐缓缓朝冰棺走过去,愈是靠近,就愈发寒气森森。
她安然无恙地踏着九层台阶,来到祭台之上。脚下的石台花纹繁复,所有的沟壑都各自通向四个角上的干道,看上去更像几条排水的通道。
李舜齐踏着硌脚的沟壑,移步至冰棺旁。
只一眼,她便浑身僵直——
棺内的人肤色健康,有如生者,而她的相貌,与外面壁画上的女子一模一样。
不,她就是壁画上那名冷艳的女子。
李舜齐的心脏开始狂跳,恍惚间,她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叹息。那声音不像是来自于任何一个方向,也不像来自于冰棺之内,更像是来源于李舜齐的身体,来源于她的脑海中。
李舜齐浑身一战,鬼使神差的,她伸出手,触向冰棺。
她的手尚未触及预想中的冰冷,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搭上她的肩!
*
李闲客送的水球被李锦闻摆在了白九的床头,这一日下来,白九的睡眠出奇得好。
不仅睡得多,而且不会再做稀奇古怪的噩梦,也不会因为一点轻微的响动就醒过来。
他一连睡了六个时辰,期间几乎都没翻身,呼吸也变得极轻,李锦闻甚至要时不时去探一探他的鼻息。
后来,李锦闻实在放心不下,中途唤醒了他一次,想喂他吃点东西。然而,白九只喝了两杯水。
李锦闻询问他感觉如何,白九黏黏糊糊地拉着她的手,说自己好了很多,只是困顿。李锦闻见他还有力气撒娇,稍稍放下心。
“我明日需出门一趟,你在家安心睡着。我蒸几个粽子,闷在锅里热着,你要是醒来饿了,可以直接吃。”
李锦闻凑在他的耳边,低声嘱咐。
白九听闻此言,目光清明了几分,他将视线聚焦在李锦闻柔和的眉眼间,低声问:“娘子要出门多久?”
“日落之前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