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相旬笑道:“这算江湖。”
“那——既然太祖皇帝隐居在这里,烛宁肯定流传着不少与此事相关的传言吧?”
“有啊,”梁相旬瞥了她一眼,“据说当年太祖皇帝乘龙而来,她过世的那一日,山间曾有龙吟之声,婉转凄切。后来,烛宁连续下了近半年的雨。”
李舜齐蹙眉:“下了半年的雨?那岂不是要发洪水?百姓的庄稼怎么办?”
“没有,那雨下得奇异。缠缠绵绵,只落小小的雨滴,大多数时候都是罗面雨。而且,几乎是连下四五日,就晴一两天,等水迹都干了,又开始下。至于庄稼,这里荒无人烟,种什么不长什么,百姓本就不靠这个过活。”
李舜齐:“……不愧是太祖皇帝。”
死都这么有排面,过世都保佑百姓免于天灾。
两个人很播种完毕。梁相旬直起身子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交待:“明日我要出门看诊,路远,兴许得有个四五日才能回来。宅子里的东西你随便用,若是无聊了,书房里的书也可随意翻看。只是保持整洁即可。另外,尽量不要外出,山林里野兽多。”
李舜齐的关注点在书房里,她抬起晶亮的眸子,确认了一遍:“书可以随意翻看?”
梁相旬耐心地点点头,道:“可以。”
李舜齐站起身,正欲往屋里跑,又想到什么,转回来,客套:“呃……其实我的伤已经不碍事了,你一个人出门看诊,会不会很累?若是需要,我可以跟你一起。我虽不懂药理,但打下手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她笑盈盈看着他,梁相旬却没从她的笑容里感受到几分真诚。
于是他很识趣地回道:“不必了。”
李舜齐欣然应下,头也不回地去书房了。她本来也是知道梁相旬不需要她相助的,不然,她连客套都不会开口。
前几日,老妇人顺手给她带的几本书里,有不少关于妖神鬼怪的秘闻,甚至还提到了与龙族相关的内容。虽说这些书都是百家杂言,不乏杜撰之说,但李舜齐想着既能被记录在册,那定然也不会全是空穴来风。
如今,她寻龙骨,自然是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能放过。
两日过去,她将梁家书房里的书都浏览了一遍。
梁相旬这个人,看上去是个文弱青年,没想到研究的东西还挺杂,什么武功秘籍、风水堪舆、奇门遁甲、甚至是降妖除魔,他似乎都有所涉猎。
这些书里,与龙族相关的内容不算多,于她有用的东西更是微乎其微。到了第三日,她终于放弃了在书本上寻找答案。
梁相旬临走前,特意叮嘱她最好不要出门,李舜齐自然是不会听的。她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,最后去药房拿了几个瓶瓶罐罐,抄起自己的佩剑,再次踏入了山林。
先祖墓不能不查看。
*
李锦闻给白九用的药似乎依旧不怎么起作用,他的病没有减轻,也没有加重。白九的身体好像停留在某一个状态,不上不下,病病缠缠。
不过,比之前好一点的是,他不怎么闹了。不,更准确地说,他是不在言语上表现自己的焦虑了,而是在行动上更为黏人。
比如,早上李锦闻起床的时候,白九还在睡。她尽可能放轻动作,可白九似乎永远睡得浅,她一只脚刚踏下床,甚至没来得及站直身体,就被白九抓住了手腕。
李锦闻身形一滞,正欲转回身去。白九似乎意识到自己又应激了,于是立刻松手,可他那双因困顿和疾病而不甚清明的眼睛却一直追着李锦闻。
李锦闻通常会吻他一下,以示安抚。几天过去,这似乎就成了晨起时的一个惯例。如果早上李锦闻起身后忘记了给她的夫君一个吻,他就会一直盯着她看,如果她要出卧房时还未察觉,白九就会轻轻唤一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