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叶颂宜回到了那座小庭院,里头却空无一人,天色也暗了下来,到处都昏暗一片。
厨房中,隔碗加热的羊奶还坐在锅里,做猫饭的食材摆了一片,唯独不见谢缕。
“咪!”
谢缕!
“咪咪咪咪咪咪?”
我回来了,你去哪儿了?
。
“嗤——”
远处驶过来的车,由于刹车太过急切,不仅发出刺耳的声音,还在马路上留下一道极深的黑色印记。
这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。
当陆昭明听说谢缕独自开车出门,去的还是当初他养大叶颂宜的独栋别墅后,脑子瞬间就炸开了。
下车后,陆昭明看着不远处靠在车旁的高大身影,犹豫片刻,还是走了过去。
他学着谢缕,依靠在车身上,望着对面亮着明亮温馨暖光的独栋别墅,轻声问:“怎么突然想来这里了?”
谢缕声音平静如死水:“我带着叶颂宜出国了。”
“但初到国外,我什么都给不了叶颂宜最好的,就连他的18岁生日,也只买得起一块很小的蛋糕。”
“在那个逼仄的屋子里,我和他面对面坐在狭小餐桌旁,生日蜡烛燃起的点点光源只能照亮我和他的脸。”
“他闭着眼睛许下了一个生日愿望,然后吹灭了蜡烛。”
“那里的冬季很冷,但经常会下叶颂宜喜欢的雪。在给他过完生日后,肯定会缠着我陪他出去玩雪的,最后他会很坏地将冻僵的手往我脸上摸。”
“屋子很小,餐桌很小,18岁生日蛋糕很小,床也很小,小到晚上睡觉时,他都需要依偎在我怀中,紧紧的。”
“睡前,叶颂宜会说……”
陆昭明看着谢缕每说出一句话,脸上就会多一丝鲜活生气的模样而感到寒毛倒竖。
“谢缕,你清醒一点,叶颂宜已经死了,死了七年,就算你再怎么逃避,再怎么去篡改记忆中当年你的选择,那也不可能再见到他了。”
构造出来的幻想那么美好,谢缕怎么肯清醒。
“两年后,叶颂宜20岁,我带他回了国,重新回到了这里生活。”
“他会去完成没有完成的学业,我每天早上送他去,下午接他回家。”
“偶尔在外面吃晚餐,回来的时候会带上一束他喜欢的鲜花。”
陆昭明眼眶酸涩,不由得别过头去,喃喃道:“别说了,谢缕,别说了……叶颂宜那么在乎你,要是听见你刚才说的话,不知道该有多心疼。”
谢缕垂下头,眼底翻涌起无尽的痛楚,苦涩一笑:“不会听见。”
“他从来都不到我这儿来,又怎么可能听得见。”
“他很恨我。”
谢缕不再说话,就以这个姿势静静地等着。
指尖的伤口就算不去处理,经过身体长时间的自我疗愈,也已经结了痂。
陆昭明也不劝他,就那么默默地陪着。
对面的独栋别墅中虽没有住人,但灯光却常年亮着。
那是因为谢缕很怕要是有一天叶颂宜的灵魂飘荡回来,发现从前的家里漆黑冷清,以为自己不要他,会选择愤然离去。
十点一到,独栋别墅二楼的其中一个房间灯光突然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