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一出,谢缕愣住了,陆昭明也愣住了。
谢祖父还在时,虽对谢缕要求十分严苛,但也实打实为谢缕撑起了一片天。
陆昭明总爱招惹叶颂宜,于是逢人便笑,对谁都好脾气的叶颂宜,唯独对陆昭明经常臭着个脸。
每每被陆昭明压上一头时,叶颂宜就会委委屈屈地往谢缕旁边一坐,什么话都不用说,很快陆昭明就会倒大霉。
而陆昭明被叶颂宜压一头,来找谢缕告黑状时,向来铁面无私的谢缕就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可谓把双标这一行为贯彻到了极致。
陆昭明无措地抓了抓自己凌乱不堪的头发,刻意地转移话题:“叶家有动作了。”
“今天早上,叶斯仪去了eirlys的心理诊疗室,趁着eirlys不注意,偷走了室内的香氛。”
eirlys是常年为谢缕治疗心理疾病的心理医生。
为了缓解患者的情绪,诊疗室经常会使用一些味道舒缓的香氛作为辅助手段。久而久之,这也会成为一种治疗锚点,只要闻到这类味道,患者就会下意识地放松心防。
“光凭一个叶家,不可能得到你的行踪。你的身边肯定有内鬼。”
说到这里,陆昭明语气不自觉变得严肃,叮嘱道:“你自己也多注意一点。”
如果光是叶家和内鬼,陆昭明自然不会多担忧,谢缕毕竟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,他们怎么着都成不了气候。
关键是这些人都知道,早死的叶颂宜是谢缕的软肋。
谢缕声音很低地嗯了一声。
本来陆昭明还想再多叮嘱两句的,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话都到嘴边了,还是没说出口。
陆昭明离开谢缕办公室后,往电梯方向走了一段距离,就看见一只黑白色的小猫球很乖地蹲坐在茶水间的桌面上,周边围了好几个摸鱼的员工。
“小猫,我给你吃点酸奶,你给我摸摸爪子,行不行?”
小猫毫不犹豫地把毛呼呼的爪子放在了刚才说话那人手心里。
给,随便rua。
很快,叶颂宜就得到了一大勺酸奶,好吃得圆滚滚的天蓝色眼睛都发亮了。
“小猫,我用鳕鱼肠来交换好不好?”
叶颂宜边吃边咪咪叫。
鳕鱼肠!当然可以,不急不急,一个一个慢慢来。
陆昭明愣在原地许久,终于弄懂不久前谢缕为什么会因为猫过度沉迷电视,就生气不肯回谢家老宅,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了。
他在生气,只不过不是在气猫,而是在气自己。
为什么把本该属于叶颂宜一个人的关注,投射到一只猫身上?谢缕既生气,又控制不住自己,所以只能逃避。
像是察觉到茶水室外有道沉重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,被美食包围住的叶颂宜抽空探究地回头。
由于视角原因,叶颂宜连陆昭明的一片衣角都没看见。
陆昭明却像做贼似的,被吓得匆匆而逃。
是他把一只猫推上替身这一条路的,他对不起这只猫,也对不起叶颂宜。
以为是自己错觉的叶颂宜,抖抖耳朵尖,转头又陷入了被零食包围的美好时光中。
临下班时候,肚皮撑得溜溜圆的叶颂宜才慢吞吞回到谢缕身边。
小猫的胃就那么一点大,被零食装满,回家之后,自然再也吃不下正餐。
晚上的猫猫饭叶颂宜一口没动,羊奶倒是勉强喝了小半盆。
小蝶先是看了看叶颂宜那宛如鸡翅包饭的腹部,紧接着便捧着剩下的餐食来到谢缕面前。
“先生,您看。”
于是,第二天,一张告示就张贴在了茶水间的正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