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叶颂宜,像是从六岁到十八岁来到谢缕身边后,生无数场病时,浑浑噩噩间醒来,瘪着嘴,无力地朝床边伸出手臂。
“谢缕,我身上好疼。”
可这一次,叶颂宜伸出的手臂没有被稳稳接住,最终无力地坠落下来,重重地摔在了沙发边缘。
与此同时,突发决定乘车回谢家老宅的谢缕也到了院子门口。
车都还未停稳,谢缕就推开车门,以极快的速度朝里面走去,神情匆忙,脚步慌乱,因为他刚刚从里面听到了叶颂宜的哭喊声。
叶颂宜一边在哭,一边在喊他的名字,说自己身上很疼。
养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不止要简单的吃饱穿暖,还要承接孩子一切由成长带来的痛苦与情绪。
养一个特别容易生病的孩子,就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只要生病,叶颂宜就既要谢缕衣不解带地坐在床边彻夜守着,也要缠着谢缕抱住他。
还不许是那种简单的拥抱,是那种母亲抱孩子式的抱法。
谢缕的手碰到了大门。
这扇门,只需要稍微用点力,就能被推开,可谢缕却迟迟下不了手。
月光将谢缕的影子拉得很长,时间一分一秒地在过去,几分钟后,谢缕终于做下了决定,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客厅内很黑。
月光跟着谢缕进了屋,只照亮了他脚边的一块地方。
一道很沉的呼唤声骤然响起。
“叶颂宜。”
没有回应。
灯光大亮的瞬间,谢缕看清楚了室内的情况。
没有人,只有一只两月大的奶牛猫孤零零地睡在沙发上,鼓鼓的肚皮起起伏伏,看上去睡得很沉。
谢缕很平静地走了过去,在沙发前站定很久,伸出手很轻地抚摸了一下小猫的脑袋,声音很轻:
“猫,你是叶颂宜吗?”
叶颂宜睡了一个很沉的觉,虽然在睡觉过程中好像做了一个不太美妙的梦。
刚睡醒的小猫不自觉地开始抻长身子,爪子开花,开始又抓又踩。
踩到一半,叶颂宜才发觉脚感不对,一抬头,就撞进双平淡无波的漆黑双眸。
“咪!”
谢缕!
小猫惊喜地叫了一声,天蓝色眸子又圆又亮。
无论发生什么事情,只要一见到谢缕时,叶颂宜就会自动将那些事情全都抛之脑后,满心满眼都是他。
“咪咪咪。”
我昨天见到liberte了,它还记得我,你把它养得很好……
叶颂宜咪咪叫了好久,直到实在口干舌燥极了,才堪堪停歇下来。
也是这时候,他才反应过来,自始至终,谢缕都没有开口应自己一声。
落寞感瞬间涌上叶颂宜的心头,他不自觉地低垂下头,不敢再看谢缕。
谢缕突然伸出手,用虎口圈住小猫的下巴,逼小猫抬起头,淡声问:“怎么不叫了?”
叶颂宜不可思议地睁圆了眼睛,愤怒地用力咪了一声。
看着谢缕洗漱完,只换了一身家居服下楼时,叶颂宜就知道他今天不会去公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