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沙发上那只小猫球只是仰躺在沙发上,百无聊赖地抱着自己尾巴玩。
佣人犹豫了一会儿,试探性地打开了电视。
客厅里那块用作装饰的巨大屏幕随即开始播放起黑猫警长。
沙发上的小猫球很快正襟危坐起来。
黑猫警长这部童年动画片上线多年,叶颂宜自然在小时候看过,但时隔多年,他早已经把剧情忘得一干二净。
叶颂宜对电视里头跌宕起伏的剧情看得越来越入神。
可剧情越到后期,叶颂宜越频频望向墙壁上挂着的时钟,连精彩的剧情也无法全心全意地观看。
之所以会这样,是因为幼时在谢缕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叶颂宜,被管教得很严。
无论是电子产品还是益智玩具,又或者是课外书,每天谢缕只允许叶颂宜在其中之一上花费一个小时。
一个小时后,无论一把游戏有没有打完,电视机或者课外书上的剧情是否观看到了兴头上,叶颂宜都必须自觉放下手头的一切,乖乖回到谢缕身边。
谢缕对叶颂宜的管教自然不止这些。
甚至每天吃糖、喝水的量,都要被管。
酒吧、网吧、夜店这些混乱的场所,在叶颂宜成年之前,别说进了,连多看一眼都不行。
读书时,有人给叶颂宜塞情书,谢缕不仅会插手,还会让叶颂宜亲手认真写一千字回拒别人心意的小作文。
与这些严厉管教一起来的,还伴有谢缕那无微不至的宠溺与关注。
自小到大,只要叶颂宜多看一眼的东西,转头就会在他的手边出现。
少年人抽条时,半夜总免不了生长痛。在叶颂宜半梦半醒之间,总会有一双滚烫的手掌替他按揉,替他拉伸。
在叶颂宜情绪低落时,总有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稳稳拥住他。
在叶颂宜生病难受时,无论夜里惊醒多少次,床边永远有一道身影一直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他。
他的马术是谢缕手把手教的。
他的射击也是谢缕手把手教的。
谢缕还教叶颂宜怎么管钱、怎么投资,带着叶颂宜去一线基层历练,在社交场上引着叶颂宜去见大人物。
换句话说,在叶颂宜六岁到十八岁这十二年的时间里,严父、慈母两个身份都是谢缕一个人担任的。
七年前,叶颂宜去世时才成年不久,谢缕参与了叶颂宜一大半的人生。不说起谢缕,叶颂宜甚至没办法叙述自己的一生。
可就算是这样,谢缕还不是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了,说不管他就不管他了。
一个小时已经到了。
沙发上的黑白色小猫球也已经想通,既然谢缕不想管他,他也不需要听话了。
电视而已,小猫想看多久,就看多久。他不仅超过一个小时了要看,还要凑近看!躺着看!挂在电视机上看!
这场淅淅沥沥的小雨,一直下到了晚上。
得知今晚谢缕要回来,空气中便似有若无飘着姜汤略有些辛辣的味道。
临近九点的时候,远远才传来汽车引擎声,几分钟后,一道高大的身影进了屋。
谢缕没有淋雨,但雨下久了,空气中水分大,身上总归沾了点湿气。
立在玄关处,谢缕一边将西装外套递给旁边的佣人,一边抬眼望向里头正在播放动画片的电视屏幕。
佣人赶紧解释:“是小猫在看。”
谢缕扫了一眼,在地上一个猫窝中看到猫的身影。
“先生,您带回家的小猫真的很聪明,它看得懂动画片,我给它放了一下午的动画片,它就乖乖看了一下午的动画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