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希元站在楼梯更高处,和徐抒恩遥遥相望,他脸上有着麻木般的平静,唯有抓着楼梯扶手的指节发白。
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,又听到了多少。
徐抒恩觉得自己偶尔也该收看电视节目的,如果有过玄学上的提醒,或许多少能避免一些这样的场面。
到底为什么她连续两次和人单独讲话,都会有人在旁边偷听?
徐抒恩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后。
……不能让车元瑞看见。
“跟我走吧,希元。”徐抒恩轻声道,确保声音不会透过地板传进楼下。
“等一下再和你解释。”
连希元身形摇晃一下,像一只餐桌边缘摇摇欲坠的高脚杯,徐抒恩抬头,仰视着他颀长而伶仃的身体。
连希元似乎被她感染,从始至终一言不发,他安静地跟在徐抒恩身后,听话得不可思议。
从另一边的楼梯走出教学楼,徐抒恩才问他:“你来找我做什么?”
“回家。”连希元惜字如金地回答道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连希元的脸上,此时他就像一幅安静的肖像画。
徐抒恩这才迟迟的举起腕表,她低头看一眼表盘,皱眉的同时,无可奈何般的轻笑出声。
“越来越频繁了,”她喃喃道,“下一次……”
徐抒恩没有刻意压低声音,在连希元面前,这样的态度松散得堪称大意。
只不过连希元根本没有对此提问,现在他有更重要的问题。
连希元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,放学的时间过去很久,这所学校也显得寂寥。
他咬牙,终于对步履不停的徐抒恩发问了:
“不是说好要和我解释的吗?”
徐抒恩不再去看那块腕表,抬手理了理刚才弄乱的领结。
“不,希元,”格纹领结在被拨正,“不是我要解释什么,而是你要对我提问些什么?”
理所当然的语气,没有丝毫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悔意。
连希元忽然笑了一声,他发现自己连伸手去掐徐抒恩脖子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一次是崩溃,两次是痛苦。三次呢?四次呢?难以接受的事情发生很多次之后就只剩下麻木,麻木则意味着接受和习惯。
他的期待尚未被浇灭,只是绝望已经吞没了他。
“我不是你的谁。”连希元低声重复道,声音艰涩,“我不是你的谁。我有什么资格要求你?”
既像是自我警告,也像是自嘲。
每当他以为徐抒恩已经很残忍的时候,她却可以继续突破他的认知。
掐死徐抒恩,掐灭让他混乱的元凶。
这样的想法在医务室那天诞生,也在那一天夭折。之后每一次再想起,都誉示着自己的无能。
连希元很想不管不顾的杀掉徐抒恩,然而一旦动心起念,连他自己的身体都不听他的使唤。他的手开始脱力,心变得软弱。
连希元不知道自己何时被打上了名为徐抒恩的烙印。他痛恨她,却离不开他。
连希元最终还是问了出口。
“你要订婚?”
连希元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,也阻止不了什么。如果徐抒恩有心要防,他左右不了她的一切。
只是提问,就已经耗费了他绝大部分的力气。
他清楚地知道,旁人眼中徐抒恩的言听计从,只建立在她“愿意”的前提之下。
“嗯。”
连家的车开到校门口。徐抒恩跟着连希元一前一后地上车:“不过,我还没有问过订婚对象的意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