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片啪嚓一声落地,车元瑞转身向那女孩走去。
狂躁的野兽像是一瞬间找到了主人,虜颜俾膝地摇着尾巴。
“……啊,”车元瑞欲牵她的手,又一顿,想起来自己手上的碎渣,不得已地放下,“你怎么来了……”
感受到凝滞的氛围一瞬间松懈,徐抒恩眨眨眼。
“不能来吗?”她的语气清淡,像是听见不能答案就会直接离开。
“怎么可能!”车元瑞不假思索地回答道,先前的狂躁的样子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我好高兴。”
乖得像条狗一样。
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实在过于恐怖,简直让人怀疑车元瑞是不是被夺舍了。
被拿走眼镜的跟班是个聪明的。他联想到刚才车元瑞说的话,不由看向徐抒恩。
这女孩……
该不会就是车元瑞的女朋友吧??
车元瑞还在兴奋地扯一些有用没用的话腻她,徐抒恩偏过头,看向车元瑞一片混乱的身后,再下移,落在了倒地男生的脸上。
她的眉头渐渐拧起:“你刚才在做什么?”
车元瑞正用消毒湿巾擦手,闻言他抬头,对上徐抒恩看不出喜怒的双眼。
“……”车元瑞的目光慢慢下移,目之所及是地板上状如死尸的男生肿胀的脸。
啊。
突然想起,她说过不喜欢打架。
沙包不算是人,他只是在用沙包练习。
那不算是“打架”吧?
车元瑞迟疑着,看了看鼻青脸肿的李亨彬,又看了看身边的徐抒恩。
……如果是徐抒恩,她应该理解他的,她们是最契合彼此的伴侣啊。
难道,她也要来指责他吗?
还是说……因为她喜欢地上那贱人!?
一股毫无缘由的情感勃然,车元瑞轻笑一声。
“喂,”他忽然伸手握住徐抒恩的手腕,“你该不会是心疼了吧?”
跟班们表情一变,恨不得替徐抒恩回答“不是”。
车元瑞这副样子,分明是发疯的前兆。
车元瑞当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写意,他盯着徐抒恩,指甲陷入手心,刺痛地疼。
记忆里模糊遥远的东西渐渐浮现,他听见女人疲乏烦躁的声音。
——“说过了别在外面叫我妈妈,到底要说几遍你才记得住?!”
——“来,瑞儿……这是姑姑的孩子们,你来打个招呼。”
——“哥!为什么不好好看管瑞儿?要是被NR财团发现瑞儿是我的孩子,我们就全都完蛋了你知道吗!?……还有瑞儿,你为什么这么不懂事?你以为妈妈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谁?!”
——“车元瑞,看看你捅了多大的篓子!任性妄为之前能不能为妈妈我的处境考虑一下!?”
如果真的是为了他好的话……
为什么把父亲和他扔下?为什么只是因为他们不合心意就要离开?
车元瑞攥住徐抒恩的手腕,不由收紧。
……徐抒恩,
你也会轻而易举地离开吗?
他看着她,徐抒恩的琉璃一样的双眼始终宛如一潭毫无波动的湖水,似乎无论怎样往里面投入石头,都不会泛起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