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安娘子要见我。”
祁鸣霄轻声细语,“她是这村中富商,与我有些私交,这次找我,许是为了商量水患来了,粮食该怎么办的事。”
她细细把事情讲来,确认祝二娘松了抓她衣袖的力道后,又说一句,“我知你处境危险,心中警惕,失忆后沦落到此处,你受苦了,但你放心,我既答应了你,就会应诺。”
施微寒抬眸瞧她,声音虚弱,语气却有些莫名的幽,甚至刻意地放柔,“要是,旁人对你说,我品行不良,抓我,是为这陵州好,是为这天下好,你又如何?”
祁鸣霄回答的干脆,像是不觉这是难题,“我有眼睛,有心,自会查证,若你是违了律法的恶人,我会亲自送你去见官。”
这句话一出,好似让施微寒的处境变得危险。
祁鸣霄俯下身子,看着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,容颜清贵的女子,低声发问:“那你,是恶人,还是好人?”
施微寒忽然笑了笑。
年方十九的小书生,试探人时,如此直白。
没城府,太过稚嫩的年纪,心思让人一眼望到头。
施微寒已经二十有四了,看着这稚气俊俏的书生,松开了她的衣袖,“你去忙罢,帮我,不会违背你的道义和读的圣贤书。”
这样一句话似乎让书生有了底气,眼睛亮起,重重点头,“嗯!”
书生找到蓑衣,出了厢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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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花还在外头,见祁夫子穿好蓑衣,就要步入雨中,连忙拦了拦,“这雨太大,再撑把伞。”
那伞就放在厅屋里,她刚才瞧见了,取了过来,推到祁夫子手中,叮嘱:“哪怕事情急切,路上也要小心,不要摔了跤,你虽年岁小,易恢复,但若是伤了骨头,恐会留下病根。”
莲花细细叮咛,祁鸣霄点头应下,也反过来叮嘱一句,“今日雨大,衣服洗了也没处干,阿姐就不用为我拿脏衣服去洗了。”
虽然莲花不曾私自去过她厢房,但祁鸣霄还是再说一句,免得莲花热心,自行去了厢房拿脏衣服,撞见不该看见的。
祁鸣霄又从莲花手里接过油纸伞,撑开,笑着说一句,“阿姐,你待我,就像对妹妹一样好,多谢。”
说完,她就步入雨中,推门离去。
莲花怔愣在原地,目光依依地望着祁鸣霄背影。
是啊,她真是魔怔了。
祁夫子待她,哪会有丝毫情意。
而她方才居然差点就说出那种话,真是不怕污了祁夫子的耳,让祁夫子吓得不敢见她。
莲花手收回,又紧紧攥起来。
还有……
刚才,祁夫子接过伞时,食指上突兀地出现了咬痕。
之前与她说话时还未曾有,就方才又进了次厢房后,才出现的。
莲花将目光投向祁夫子的厢房。
她之前来过这里为祁夫子做饭,对祁夫子院子里的布局很清楚,知道那是祁夫子的睡房。
那食指总不能是祁夫子自己咬的。
所以厢房里头……藏了人?
莲花紧盯着那道房门,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移。
是哪样的女子,能够被祁夫子请入房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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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叫祁鸣霄的人,是安家的小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