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谈声虽小,又有雨声遮盖,但施微寒天生听力好,仍然能听得见。
“你干脆将脏了的衣服给我,我待会抱回去洗。”
祁鸣霄应下,“等雨停了,我找给你。”
“这雨下得真大啊。”莲花说,“会不会把田都淹了去?”
祁鸣霄看着这雨势,眉心轻皱,又想起一事,“你的田租出去了不曾?”
“租了。”莲花想起这事就高兴,“还得多亏夫子帮忙,不然我怎收得回这一亩三分地,租给安娘子了,安娘子给了公道的价。”
祁鸣霄笑了笑,“本就该是你的。”
莲花手里捏了捏裙摆,看着这年轻俊俏的夫子。
她知道,她这样的身份是配不上夫子的。
只是……
“夫子今年多大了?”
祁鸣霄如实答复,“十九。”
“听说夫子是县城里的人,被安娘子请来,才住到乡下,以后要回去的罢。”
祁鸣霄笑了笑,“以后再说。”
莲花是今年初成的寡妇,成了寡妇后,田地就被人看上了,以她未生育的理由,夺了去。
她心头难受,在路上就哭出了声,正巧遇到来黎村的祁夫子。
祁夫子那时就如同天降神佛一般,问她为何哭,又替她打官司,把田夺了回来。
中途,怕莲花没有生计,还请她为自己浆洗衣物,做些饭菜。
莲花和已故的丈夫感情不好,丈夫死前,性子暴虐苛刻,她一点都不喜,如若不是家中无依靠,她早该和离了。
不过那死人死得正好,留了田地给她,以后再如何吃苦,都不会饿肚子了。
莲花早就听闻村里的闲言碎语了,她心头惶恐又欣喜。
哪怕在流言里,她不过是祁夫子一个用来亵玩的玩意,她也觉得,不是不可以呀。
祁夫子有功名,有前程,当然不会娶她一个寡妇。
只是,如果能陪祁夫子度过她在黎村当夫子的日子,做对短暂的假鸯鸯,也是再好不过了。
今日的雨……
莲花抬头看向没有停歇意思的雨。
心想,难不成是上天给她的机缘?
雨把她困在祁夫子家中,是不让她走了罢。
莲花心头直跳,紧张极了,嘴上又与夫子闲话,“那夫子家中人可在县城,有没有为夫子订下婚事?”
祁鸣霄疑惑,又笑了笑,“阿姐问这些,是要为我做媒?”
“不……不,我认识的人,哪有配得上夫子的。”莲花手指揪紧,心里又自愧起来,像她这样的,夫子怕是碰都不想碰。
“有何配不上。”祁鸣霄声音好听,清朗和煦,说话时不疾不徐,入耳甚是享受,“都是常人,难不成我读了书,就高贵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