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等贪财小人,比起她从前的夫子差远了!
阿娘要后悔把自己送到这等小人手里读书的。
安霜心里冷哼一声,转回头,拿起毛笔写字。
小名兔子的女孩蹲坐在学堂外,仰起头,眼睛亮亮地瞧着走回来的祁夫子。
她手里攥着几张写满了字的草纸,等到祁夫子经过她时,小声开口:“夫子……”
兔子的声音虽小,但学堂里此时安安静静,起码她的声音,连坐在里头的学子们都听到了。
但祁夫子却像是丁点没听见,脚步不停迈步走进学堂内。
安霜往外瞧,看见兔子把纸张攥得更紧,低下头。
那发黄粗糙的草纸上有淡淡的墨字,用心地写在那些黑乎乎墨字的旁边,比起那些胖乎没有筋骨的字,兔子的字对比来看,是劲瘦有力的。
这字明显是学得祁夫子的,风骨极佳。
安霜不得不承认,这偷学的兔子,学得比她还好。
心里更是不虞。
比起那不多的银钱,一个这么让人满意的学生,祁夫子目光太过短浅,居然选前者。
毫无识人目光。
她娘不是最嫌这种人蠢笨了,安霜简直想拿这些“罪状”回去跟她娘狠狠告上一状,好让她得以换个真君子夫子。
“静心。”
祁夫子停在她书案旁,俯身。
安霜刚在心里骂这贪财小人,此时听到夫子声音,心里一慌,手也慌,纸面顿时落下墨点。
她家境好,旁的学子用的草纸练习,好点的也不过是贵点的麻纸,而她用的是宣纸。
宣纸颜色白,墨点落上去就更是明显。
安霜听见祁夫子轻轻叹气。
……自己写的字有这么糟糕吗?
虽然安霜心里不耻夫子这等短视作派,但心里又很重视夫子的点评,一下子,唇抿紧了,决心回家要加练。
“糟蹋了好纸。”祁夫子有把好嗓音,清朗似春日,和煦似柔风,说出的话却没那么清风朗月了,“霜儿。”
她的手轻柔抚过安霜的发丝,“你还小,用不着这么好的纸,夫子跟你换。”
说罢,祁夫子已经快步走到讲席初,搜罗几下,把自己讲课用的纸拿来,放到安霜书案上,声音还是那么好听,“用这个。”
安霜愣愣地听话,脑海里还是刚才夫子轻抚她脑袋的感受。
她慢吞吞地拿着夫子给的纸练习了几个字后,猛然发现,她阿姐给她的,从徽州特地买来的宣纸,已经被夫子拿去了讲席,夫子美滋滋写起字来,眉眼都透着喜。
嘴唇一开一合,虽未出声,但安霜盯着瞧了几秒,就读出来,“好纸,好纸。”
……这贪财小人!
安霜终于回过劲头来,她低头捏起夫子拿来的纸,这倒霉夫子就拿这三文钱一张的草纸,换走了她阿姐大价钱买给她学习用的宣纸。
小人!
何其可恶!
安霜忍了又忍,呼吸加重。
小人小人小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