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今禾哽咽:
“娘亲,我都知道了!我已经长大了,可以帮你打坏人了!”
头顶一阵沉默。
良久,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叹息:
“哪儿有什么坏人?傻孩子,做噩梦了吗?”
宋今禾疑惑抬头,茫然的神情撞进娘亲漆黑的双眸中。
她这才意识到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已经渐渐平息下去,一阵莫测的“嘎吱嘎吱”声响过后,院中恢复安静,先前映在门上的一大坨黑影也消失不见了。
树影婆娑,婀娜蹁跹,并无任何危险征兆。
但这一切都比不上夜色中的娘亲更能吸引她的目光。
昏暗的夜色下,宋今禾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娘亲含笑的眼,高挺的鼻,玉白面容不染尘埃,略微上挑的眼尾似泼墨山水画中最为迤逦的一笔。
他垂眸瞧着她,长指轻轻摩挲她的脸庞,眼底只有她的身影,漆黑的双眸越看越浓稠艳丽,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。
宋今禾忽然觉得娘亲今晚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,但仔细看去,娘亲又还是娘亲的样子,好像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。
抚在身后的手逐渐用力,她本就没有抵抗的念头,轻易被这股力量按到娘亲怀里,脸颊接触到娘亲衣裳的一瞬间,像是一下子沉入最安宁的故乡,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,紧绷的精神顿时放松下去,手里的匕首也被她扔在一旁。
困意再度袭来,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迷离眩晕,宋今禾忍不住打了个哈欠,眼皮沉沉。
“真的没有坏人吗?娘亲,我真的可以保护你的……”
她困得好像随时都要睡着,但还是强撑着问道。
“没有。”
就算刚才有,现在也已经没有了。
宿扶微答。两手将她抱上床,让她完全躺在自己怀里,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,低声问她:
“很晚了,困不困?”
宋今禾一听就感觉自己困得要命。
看娘亲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可担心的。她彻底放下心来,眼睛一闭,很快就靠着娘亲的胸膛睡了过去。
睡着前的一瞬间,她又莫名冒出个念头:
娘亲的胸膛怎么不像往常柔软,好像硬了许多……
只是这念头很快就被娘亲温柔的轻拍驱散了。
见宋今禾睡着了,宿扶微才将她慢慢放在自己的枕头上。
然后弯下腰,撩起她的裤腿查看伤处。
宋今禾膝盖上好大一片淤青——他先前听声音就知道撞得不轻。难为她为了“保护娘亲”,硬是忍着一声不吭。
用灵力帮她把淤青化开,盖好被子,宿扶微站起身,挡在身前的发丝垂落,露出一张冷而精致的脸。
失去伪装的五官轮廓更加鲜明,线条流畅锋利,喉结突出,骨骼修长,比起柔和了线条的女身,更添几分森然寒意。
他拉开房门,院中并非是宋今禾想象的“风停月朗”,而是一片有如寒冬骤临、雾重霜杀的森冷场景。
妖与邪修被无形的雾气压碎了骨骼血肉,烂泥一般横七竖八躺了一片,不成形状——先前的“嘎吱”声便是骨肉被压碎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