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她会觉得逢振年很烦,就像一只蚊子,拍不走又在耳畔嗡嗡嗡折磨自己。
后来烦多了也就当热闹看,觉得滑稽喜人。
逢振年和他那个小老婆,还有自己的便宜妹妹,三个人加起来组不成一个大脑,逢烟只是在车上和阿乌聊了两句就知道对方摆的什么鬼门心思。
逢烟自幼就跟在祖母身边,逢振年这座别墅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记忆,这里能容纳下她的也只有餐桌旁边的一个冷脚板凳。
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,逢烟并不跟他们客气,她卡着饭点过去,一家三口干坐着,就那么等着她。
难得的客气还让她难受,一顿饭三个人虚伪地翻动两下筷子,只有逢烟是真饿了。
然而饭不过半巡,逢家父女开始唱双簧。
“你和沈家那小子相亲怎么样?”中年男人的话语总是那么不想让人回答。
逢烟不想和他周旋,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尽快定下来。”
逢烟点头,随即道:“定不下来。”
那可是沈家,逢振年究竟是怎么敢说出这话的,她说定下就定下啊,那她还说沈家是她的呢。
滑稽。
可笑。
愚蠢。
她的语气太过坦率,以至于其他三人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。
逢烟轻佻了下眉头,继续吃饭,根据阿乌的最新消息,逢满攀上了陈家的小少爷,陈家在港区多年,门当户对是刻在门楣里的要求,陈家母亲看不上逢满,准确来说看不上逢家。
但逢烟要和沈家联姻以后,那么地位悬殊就会彻底颠倒过来,陈家甚至能直接跪在逢家面前。
“所以,要把我献祭出去?”
阿乌点头:“是那么说。”
逢烟不是坏人事的主,但也并不爱事事遂人心愿。
放下碗筷,她开门见山:“人家凭什么看上我?”
不争气的爹,和守着茶园一堆烂摊子的自己。
她略有停顿,看到逢父眉头间积怨起的丝丝怒气,随后弯起嘴角,一个十足甜美的笑容冲向她的继母:“您说是吧,婷姨。
或者…
总不能因为我有个想要攀高枝的妹妹吧。”
她这几年变了很多,以前说话总要铭记祖母的教诲,什么能放到台面上说,什么不能要拎得清。
但现在,逢烟不想拎清,她就自己一个人,拎什么?
拎他们的算计有多重吗?
中年男人不光说话不招人喜欢,吃饭也有毛病,吃饭就吃饭,还拍起了桌子。
筷子被震掉,逢烟瘪嘴,往椅背上靠,抬眼,是少有的凌厉:“爸爸,你拍桌子也没用,你就是把这桌子拍碎了,沈家也不是我说进就进的。”
陈家都进不去,更何况沈家。
她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,继母挤着笑,装和事佬,维持着微乎的和气,“烟烟有什么办法吗?”
逢烟支着脑袋,冲她笑了一下,学起了那套虚伪:“没有。”
“逢烟,你不要太过分!”逢满着急,语气里多有几分跟逢振年学来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