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表面上她是孤身入宫,实际上,利锋利芒和阿晋早已经在禁军队伍中严阵以待,只等着她的信号一发。也是她被上天眷顾,此时荣灿也带着黑旗军到了,勇武的黑旗军破开了宫门,阿野带着小队先行过来接应她。
至于齐铭,他纯是自己过来给自己加戏。他得知沈宁风一个人入了戒严的皇宫,带着自己的一队人就跑过来了,正好遇到沈宁风的人已经扫清了路,英雄救美的戏码也就让他赶上了。
他总算是抓住机会为自己挣得了名分,整个人美滋滋,完全沉浸在喜悦中,忘了自己所处的环境。
沈宁风抹开他扶在肩头的手,如往常一般皱眉,道:“你来凑什么热闹,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,我何时成了你的太子妃?”
齐铭嬉皮笑脸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,“覆水难收咯。”
沈宁风鄙视一声,“想做我的皇夫,问过你姑了吗?”
这是她一直以来对齐铭的疯话有恃无恐的底气。纵使齐铭再怎么疯癫,他毕竟是北国的继承人,女皇可不是他这种脑子有病的人,他想倒贴,齐桢能答应才怪了。
“又不是我姑与你成亲,我愿意就行了。”
沈宁风对他幼稚的言语已经麻木了,甚至懒得给他甩白眼。沈宁风出了殿,现在她只想见到荣灿。
“灿哥哥!”
她飞奔向不远处的荣灿,将齐铭甚至阿野,甩在了一旁。
脸贴到了荣灿冰冷的铠甲,前世那么恨的人,此时此刻,却如此地让人安心。
“宁风。”荣灿抬起她的头,将她乱掉的一缕发捋至耳后,“听说你还在月子里,快点回屋,别站在风里。”
荣灿比以前黑了也壮了,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稳重的气息,他比沈凌阳更像一个哥哥。
她仰着脸看他,很满足——他与她,就该是这般结局,这才是她想要的结局。
“嗯!”她使劲点点头,又将脸贴到了不那么冷的盔甲之上。
“看看谁也来了。”荣灿带着对妹妹般的宠溺说。
“小风姐姐!”少女的惊叫将她从荣灿的怀抱里扯了出来,是阿良!
“阿良!是你,天哪,你、你太不一样啦!”
沈宁风几乎是湿了眼眶,看着眼前这个身着戎装,精干有力的女孩。
阿良一身黑甲,马尾高高束起,手持一杆长枪,盔甲下黝黑的小臂肌肤因握枪而显现出肌肉的形状。
二人紧紧地抱在一起,不自主地流泪。好一阵,沈宁风才发现阿真站在几步开外在咧嘴对她笑。
见对上了她的视线,阿真大方地走过来,喊道:“小风姐。”
沈宁风又摸了摸阿真的铠甲,他的胸膛厚实,已经成长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。
“你知道吗宁风,阿真和阿良,在我们西北军里,被称为‘黑白双煞’呢!”
沈宁风惊讶地回头看着荣灿,“真的?!”
“当然。”荣灿见沈宁风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,一笑,走到“黑白双煞”的身后,一手搂一个。他先拍了拍阿良的肩膀,“这是黑煞!”,而后是阿真,“这是白煞!”
“太威风啦!”沈宁风已经词穷,她感激地对上荣灿的眼睛:
“谢谢你,灿哥哥。”
正在这时,一位白发老臣,太常寺卿岑鹤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。沈宁风见了,略一施礼,道:“岑大人。”
老臣看着她,问:“殿下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“先安抚京城,再整顿禁军,再清查旧案,清除余党。”
老臣点点头,继而道:“国不可一日无君。”
沈宁风绕有意味地看着他,并未回答。她知道这位太常寺卿是最守礼法之人,性情古板,不苟言笑。曾经因为仁武皇帝在薛贵妃面前批折子,让薛贵妃评判了几句,便被这位太常寺卿抓住,上奏进谏了三四回,弄得仁武皇帝头疼不已。
不想听他的唠叨,沈宁风敷衍道:“总会有人坐上那张龙椅。”说完便转身要走。
“殿下,请留步。”
沈宁风略有不耐地回头,却见这位老臣缓缓整理衣袍,而后跪下。
“臣,恳请殿下承继大统。”
沈宁风惊讶地倒退一步。她确实是意在皇位,但她知道大宁没有女皇先例,还预备着作漫长的争议斗争呢。
那些尚未离宫的文武百官看见了这一幕,三三两两一堆,交头接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