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崔清泉,我信命,我不想再与你纠缠了。崔美右,她就是那个心灵手巧的人,她是你的天命,我也不怪你,我们好聚好散吧。”
“不、不可能,不是你想的那样,小风,我的天命不是她,未婚妻的事,是我开玩笑的,小风——”
他拉着她的手,苦苦地哀求着她。他的眼里滚落出泪来,挂在长长的黑色睫毛上,让这个大男人看起来不堪一击。不,是他已经被击碎了。
他真的很好看。即使在这时,沈宁风还在很没出息地感慨。她厌恶自己像个昏君一样沉迷于美色,这样自己“必受其乱”。
“那她怎么办,你要对她负责的,崔清泉!”
沈宁风提高了声音,喊出了她并不想面对的事实。
她飞快地别过头去。是,她何尝不想要留下他,可是裂缝已然出现,平白地冒出了另一个女人,这是无法妥协的结局。
“我……”阿野嘴巴动了几下,说不出话来了。
二人沉默了良久,阿野终于又开了口,哀求的语气消散,取而代之是决绝:“我是不会离开你的。我们是真正的夫妻,生同衾,死同穴,谁也无法将我们分开。”
沈宁风干笑了两声:“呵,你是无法与我身后的财富权势分开吧?你走了运,攀上了我,自然不可能轻易放手,不是吗?不然你现在还在那个山旮旯,和你的未婚妻过着看不到明天的日子吧?!”
沈宁风从未对谁这般刻毒过,她也不知道为何,嘴一张,那些言语便不受控制地释放了出来。
这样的话语对阿野来说,不啻于万箭穿心。他丧了气,绝望地瘫坐下来,抓着她的手也无力地落下,“嘭”地一声打在了坚硬冰冷的地面。
“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,沈宁风?”
他的感情还不够真吗?他还要怎样让她看到他的真心?
“滚吧。”沈宁风不去看他,下了逐客令。
阿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屋子。至于他要去哪里,她一点也不关心。
他从不该属于这里、属于她。她不该让一个有着野性生命力的人成为自己的爱宠。她与他在这里从来没有平等过,也不可能平等,这就是为何齐铭根本对他不屑一顾的原因。
两个不平等的人之间,根本不可能产生爱情。
那些她差点以为是爱情的东西,只是她内心渴望的投射。
她渴望有人无条件地爱她,爱她本身,而不是她的身份、她的地位、她的名号。
她以为崔清泉是最接近这种渴望的人,但是她错了。她一开始就是不同的,她与村里的姑娘不同,她与崔美右不同,她会识字,她见识广博,更何况她还美丽,所以他爱上她,本就不稀奇。
不会有人真正地爱我。这个信念是在自己被父母抛弃、被送往北国做质子时,萌芽生根的。上一世,她将荣灿当做了解药,死无葬身之地。这一次,她又差点重蹈覆辙。
“罢了。我他娘的不需要男人。”
她抹了一把脸,不再去想这些糟心事。
……
阿野收拾东西去了东宫,不再回来。
阿良和阿真隐隐约约得知了内情,心里着急却束手无策。
阿真本是来找阿野,想跟着阿野做事的,现在阿野走了,他感觉自己处在了一个尴尬的境地——小风姐讨厌野子哥,会不会也连带着讨厌自己?
阿良看阿真一日日的郁郁寡欢,很是不适应。以前两兄妹拌起嘴来不带歇的,现在阿良想拌嘴,阿真却没兴趣,处处都妥协着,“对对对”、“好好好”几乎成了他的口头禅。
“哥,我觉得来宁京后,你都不像你了。你若觉得这儿不好,我们便回家去吧?”
阿良担心阿真,又怕他碍于面子不好提回家的事,便主动说起了这个事。
“唔。”阿真并无兴趣,只是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声。
“唔什么呀唔,是与不是,倒是说句话?”
阿良一把拽住阿真擦拭弓箭的手,要他认真回答。他无所事事,每天都得把他那把弓擦上个十几遍。
阿真拽回了自己的胳膊,低头继续擦拭。
他说:“本来这次来我是想着跟着野子哥好好混个出人头地的,男子汉大丈夫,憋在那个小村子算什么事?当然要志在四方。只是现在这个情况,倒觉得还不如就在家呢,至少还有希望,做做白日梦……”
“什么白日梦呢,阿真?你在姐姐家待得不开心啊?”不知何时,沈宁风竟悄悄地站在了两兄妹的身后。
“啊,小、公主殿下!”阿良赶紧起身,行了一个礼,内心忐忑刚刚有没有失言。
沈宁风拉起来了两兄妹,对着阿真说道:“阿真,你有满心的雄心壮志,这很好。你也有些武艺,终有一日,是有用武之处的。”
“谢殿下鼓励。”阿真习惯了沈宁风对谁都温柔的风格,他并未觉得这是多大的鼓励,更像是沈宁风随便一说的安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