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我下去是代表什么。”祂说。
“您……”少年刚想开口,空灵雄厚的钟声响起。
——当、当、当。
三声过后祂熟练的敛袍起身,理也不理身后的呐喊径直走入山间。
借着祂的动作,萧晨歌也看了遍四周,除了雪外没有任何东西。
现在的情况让她不由想起在篱什秘境中时在‘镜花水月’中看见的,一样的白茫茫。
不出意外这是她前世的记忆片段。
那么……身后跟着的就是温景雁了。
空地上漂浮着一根凤翎,祂走到面前插手拜了拜,凤翎一侧出现一行小字。
祂面无表情接过凤翎,转身往下界走。
灯火通明的山间,在红绸装扮下一片喜气洋洋。
祂站在至高点,俯瞰着络绎不绝的宾客,欢声笑语就连一旁的温景雁也能听到。
“你猜他们在干嘛?”
许是这种事实在枯燥,祂难得回应他:“在干什么?”
“人间挂红绸一般是在办喜事,而人间最常见的喜事一是诞辰之日,二是娶妻之日。”
温景雁兴致勃勃的掏出两片竹叶:“要不要赌一把,我们把猜的写到叶子上输的人要接受另一个人的指定惩罚。”
神官大人看了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鬼使神差的接过了叶子,温景雁根本不等人拒绝,兀自拿着属于自己的那片煞有其事的伸出一只手挡着写字。
祂顿了顿,学着他的样子稍微侧了侧身也在叶子上写字。
温景雁写的快,一扭头看到的就是一身仙气的神官大人别别扭扭的遮掩。
他满眼含笑,装模作样的伸长脖子去看,被正微微出神的某神敏锐的一眼抓到。
温景雁立马认怂,投降似的双手举过头顶。
下界的风很暖,空气中飘着似有若无的花香,祂不自觉露出一丝微笑。
温景雁莫名呆住了,不过他迅速回神,在神官大人察觉前装没看见,不过还是没忍住在低头的瞬间抬手压了压嘴角。
祂的笑颜转瞬即逝,脸上恢复一贯的漠然。
酉时一到,只有神官能听到的钟声开始响起。祂突然感觉自己刚刚的行为非常可笑,不管天大的喜事在祂来后都会化为悲剧。
无人察觉的天际,一道紫雷突兀的响起,不偏不倚正中最高处最繁华的一间屋子。
刚刚还在喜笑颜开的宾客开始四散躲避,无数惊恐刺耳的声音传上来,其中最凄厉的一声惨叫响彻天际。
一身华服早已破烂不堪,妇人怀中抱着血肉模糊的一团跪在地上。
“老天不公,我做了一辈子善事却换不来我儿平安,我儿今早才学会叫我娘,他今早才叫的我……”
崩溃的呐喊穿透性极强,所有宾客愣在原地,他们是来参加扶余谷少尊抓阄宴的,可崔少尊在今日死了。
行刑人静静看着又一场悲剧的诞生,隐藏在袖子中的手紧紧攥着。
明明是执行过无数次的同性质任务,祂现在却感觉心口漫出一丝酸涩,这不该是神官该有的东西。
祂直接抬手覆上额心,缓缓抽出一根白色的线。
温景雁愣愣看着,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祂的胳膊:“你在干嘛?”
干扰的情绪被抽离,祂又恢复惯有的表情打掉抓着自己的两只手。
祂底气十足的想,那一丝怪异的波动定时因为温景雁给出的两个答案都是错误的,祂输了,但神官不接受残缺。
任务完成凤翎再次出现,这次温景雁离得近看清了上面的一行小字:
“扶余谷崔念声月圆之日酉时诛”
右下角祂的代号——噩。
床帐层层叠叠下,床上的人眼珠微微转动,看样子是快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