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萧晨歌总是说“我很惜命”,想起她信誓旦旦地说“我有分寸”,想起她穿着红衣跃下悬崖时那决绝又灿烂的笑脸。
原来,她不是不怕死,她只是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别人,把死的危险留给了自己。
“你是对的师妹。”温景雁声音沙哑,眼眶通红。
他起初不懂萧晨歌为什么能为了救无关紧要的人生剥自己真身,于他而言拯救生灵不过一道责任,而这道责任的前提是他竭尽全力而非舍身就义。
现在他突然理解了。
灵站在一旁,看着漫天浮灵,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想到自己见这些亡灵的第一眼,心里冒出的是:她在赎罪。
前世作为天道行刑的刽子手,阿姐手上染指了太多献血。
灵抬手一挥,温景雁怀中的神魂碎片缓缓飘起,散入这片浩瀚的灯海之中。
原本躁动不安的长生灯瞬间安静下来,他们将碎片簇拥在中间。
无数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,将那些碎片一点点包裹,试图用这千年不灭的愿力,护住她最后一丝生机。
看着这一幕,温景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。
灵从灯海中取出一盏灰扑扑的灯,递到温景雁面前:“这是她的本命灯,也是你进入她记忆的钥匙。举着它一直往前走,不要回头,不要停歇。在她的记忆深处,那些碎片被温养在此,你要在那些记忆里,将她的神魂重新拼凑完整,才能救她。”
温景雁颤抖着手接过那盏灯,灯身冰凉,却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度。他紧紧攥着灯柄,像是攥着萧晨歌的命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他沉声道,眼神坚定如铁。
刚要迈步往里走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人声。
“站住!”
一声厉喝响起,温景雁猛地回头,只见殿门处乌泱泱来了一群人。
为首那人一身玄色衣袍,面色苍白如鬼魅,胸口处却没有任何伤口,正是本该身死魂消的繁季。
他身后跟着的,是身穿龙袍的人皇,神色复杂的萧晨词、萧晨诗。
“繁季?!”温景雁瞳孔骤缩,笑忘川瞬间出鞘,横在身前,将灵和身后的灯海护在身后,“你没死?”
繁季看着温景雁,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,目光却越过他,死死盯着灯海中央那团微弱的神魂碎片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:“你还活着,我还不想死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”温景雁声音冰冷,杀意凛然。
“做什么?”繁季嗤笑一声,指了指灯海,“自然是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。萧晨歌的本源,本就该是我的,她不过是替我保管罢了。现在,该还给我了。”
“休想!”温景雁怒喝一声,笑忘川剑气暴涨,挡在繁季面前。
对方不紧不慢,指尖抵上垂线木偶般的人皇脖梗,无声邪笑。
温景雁冷冷看他:“堂堂魔族太子,竟然都是这般被逼手段。”
“哈哈哈哈,太子?”繁季被他这话逗笑了,眼神却一片阴翳:“我算哪门子太子,魔域不都快被你们名门正派逼死了。”
温景雁微微皱眉,终究是没说出话来。
繁季见状,不耐烦地摆了摆手:“废话少说,温景雁,你若识相,就乖乖交出萧晨歌的神魂,我或许还能留她一条残魂转世。否则,今日这长生殿,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!”
话音落下,他周身魔气暴涨,身后涌出无数黑压压的魔修,瞬间将这长生殿围得水泄不通。
灵站在一旁,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祂无关。
温景雁握紧了手中的长生灯,看着身后那团微弱的神魂碎片,又看了看眼前虎视眈眈的敌人,眼神决绝。
“想动她,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将长生灯丢回灵的怀里,笑忘川剑气冲天而起,在灯海前布下一道坚不可摧的剑阵。
灵歪了歪头,看着温景雁决绝的背影,空洞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疑惑:“你打不过他们。”
“或许。”温景雁将笑忘川横在眼前,“但我无路可退”
繁季闻言,脸色一沉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给我上,杀了温景雁,夺了神魂!”
“是!”
作者有话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