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雀恭弥忽然想起自己过去的猜想:沢田纲吉或许就是会吸引鬼怪的体质,只是因为有大空之炎的保护,才能够健康地成长起来。
火炎的保护……
云雀恭弥不由望向沐浴在月光中的主教学楼。
并盛中学在十年前经历过一次彻底的重建,从昏迷中醒来的九代首领亲口答应他,彭格列家族会负责将在指环战中被破坏的校园恢复原样。
四月一日君寻曾对失去“鬼怪视觉”的女人说过,在自己留下的火炎气息消散前,她不会再受到鬼怪的侵扰。
既然能将鬼怪拒之门外,彭格列应该也有在项目施工中借助过火炎的力量。
云雀恭弥不知道所谓的火炎气息多久会消散,却能根据现在的情况,判断出他的学校仍然是清净之地。
难道这也是四月一日君寻所说的偶然之中的必然?
再一次环顾四周,夜幕下的校园笼罩着祥和的静谧,而围墙之外,群鬼环伺,黑影幢幢。
稍早的时候,云雀恭弥根本不会把这些杂碎放在眼中,现在却忍不住为之庆幸。
他没办法再点燃火炎,就无法对鬼怪造成有效的杀伤。
或许身体中流淌的云属性力量能够平衡“看见”的吸引力,令他仍能够自保,但若是要保护沢田纲吉的灵魂——
云雀恭弥束手无策。
代价。
云雀恭弥看着掌中如同普通玩偶的白色兔子,自嘲地挑起唇角。
多么沉重的代价。
他不由想起那一日在店里,四月一日君寻曾告诉过他:幸运或不幸从来都不是孤立的。
那时候云雀恭弥以为这只是店主对于女孩选择的评价,现在看来,同样适用于自己。
“看见”是女孩付出的代价,同样也是自己付出的代价。
若他看不见沢田纲吉身上的异常,自然也不必交换出点燃火炎的能力,仍能够屹立于力量的顶峰。
而不会像此刻,身处自己的领地并盛中学,却连守护一只玩偶都做不到。
云雀恭弥不是没有过弱小的时候,不是没有体会过无力,但那些记忆都已经遥远得仿佛从未存在。
不甘心。
云雀恭弥品尝着久违的苦涩,却忍不住低笑出声。
难怪在那样多故事里的最终boss,总是执迷不悟,即使抛弃自尊,丑态百出,仍想要复辟昔日的荣光。
失去,或许真的比从未得到,更为残酷。
但是——他并不后悔。
“只要付出代价,就能实现愿望。”
四月一日君寻的声音仿佛又响在他的耳畔。
他锤炼自身,追求力量,归根结底,也只是为了守护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他或许不再是彭格列的云之守护者,但他仍然是并盛的守护者,唯有这点,绝不会改变。
为了实现愿望,他甘愿付出代价。
更何况,二十年前他就能够凭借一对浮萍拐制霸并盛,二十年后的今天,又有谁能够撼动他的地位?
“为此庆幸吧,沢田纲吉,若非并盛是我的领地,现在一无所有的你,又能祈求谁的垂怜?”
云雀恭弥轻笑低语,捏了捏兔子的长耳,将它塞回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