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敬山也不在意,继续问道:“你不会是要留在这里还你爹的债吧?”
“不是。”这次白阙卿回答了。
“你在这里有记挂的人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家铺子的东家威胁你,不让你走?”
“不曾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能离开这里?”青敬山纳闷了。
白阙卿盖上箱子,青敬山推开他,再帮他把箱子搬回地洞里。
青在言忽然说:“是想报仇吗?”
白阙卿的呼吸凝滞了一瞬。
青敬山有所察觉,顿时挑了挑眉,意外地看了青在言一眼。
还真被这七岁小孩猜中了症结。
“你爹的仇?”青敬山一点没有作为一个外人的自觉,说话毫无顾忌,“还是走水之事背后另有隐情?”
白阙卿攥拳不语。
青敬山干完活儿,重新坐了回去,只有白阙卿还僵在原地,总是被气红的脸上此刻只有苍白。
“算了,我不问了。”青敬山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他有点八卦,但是自知不能太八卦,因为他容易同情各种各样的可怜虫。
白阙卿忽然说:“别人帮我,都有所图。”
青敬山又有些莫名其妙了,为什么话题突然又绕了回去?
因为莫名其妙,所以对于白阙卿的这句话,他并没有搭理。
搭理白阙卿的,反倒是坐在一旁的青在言。
“那你答应过他们的所图吗?”青在言看向白阙卿,问道。
“……如果对我知晓当年之事有用,我会答应。”白阙卿咬牙说道。
青在言点点头,又问:“那你的仇什么时候能报?”
白阙卿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青敬山走到檐下,捡了一块湿漉漉的小石子,又接了一抔雨水将石子洗干净。屋内二人的对话声在他身后响起,他一点也不想听。
雨停之后,白阙卿带上一部分书,跟在青敬山后头。
青敬山拿他没办法:“你的仇不报了?”
“报。”白阙卿说。
“那你跟着我干什么?我今天就要离开这里。”青敬山说。
“可不可以把我带上?”白阙卿问,“我自己挣盘缠,不用费你的钱。”
青敬山说:“我出宗是为了游历,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扛,我带你做什么?”
白阙卿说:“会有用的,一定会有的。”
青敬山想到什么,眼底划过一丝复杂,“我真的不需要你报答我。”
白阙卿颔首,神色坚定,“正是因为如此,所以我才要跟着你。”
“读书人,”青敬山又一次这样喊白阙卿,“你好好读书就行了,真的,好好读书就能回报社会,我作为社会的一份子,自然就能享受到你的回报了。”
白阙卿这一次不再拒绝读书人这个称呼,他点头说:“我会好好读书,我带上了这些书,我会夜以继日地攻读,我会挣银钱考官。”
“你既然什么都会,那你以前怎么不去做这些事情?”青敬山真的不明白了,随手帮了个人,怎么就遇上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?
却听白阙卿认真地逐字说道:“没有庇护,我读不了书。除了读书之外,我还要报仇。”
青敬山终于品出一点东西了,他挑了挑眉,笑了一下,说:“你跟着我,原来不是为了报答我,而是寻求我的庇护?你还真是会做买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