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场就死了,”同伴道,“你们听说了吧?许墨行是个活死人,得靠一种香才能保身子不腐。他那会儿没香了,眨眼就没了!”
“就这样?!”隔壁桌的人愤然说道,“跟他造的孽比,这死法也太轻巧了!不该千刀万剐?”
“尸首让流阳宗仇琛带回去了。说起流阳宗,往后怕是没立足之地咯。苦了那些弟子,日后跟人提曾在流阳宗学艺,只怕要遭耻笑。”男子说道。
店小二上菜路过,插嘴道:“几位还不知道?流阳宗散啦!仇琛当不了长老,一病不起。弟子们各回各家,这时候谁还敢留?人人喊打的落水狗罢了。”
食客们又是一阵唏嘘。
“我家小外甥咋还没回家呢?”邻桌有人疑惑,“流阳宗都没了,他总不会浪迹江湖去了吧?”
店小二缩了缩脖子,赶紧遁了。
另一桌的几人面面相觑,不再言语。
第188章暖冬
“青在言,你别走进去!”草原边上,容凡着急地喊道。
青在言站在毛茸茸的草甸中,张开双臂迎着风,笑着回头说道:“真的很舒服,你在怕什么?”
容凡蹲下指着一根草茎,瞪着眼,“你过来看看!”
一根草茎便是一个小世界——上面栖息着好几只蜱虫,正悠然自得地攀爬。对它们而言,这便是畅意生活的家园。
青在言当然知道容凡要让他看什么,却偏不想让这些扰了兴致。他反而越走越远,一望无际的草原向四方铺展,无论往哪儿走都是同样的绿意。青在言转过身,一边朝容凡招手,一边倒着后退。
容凡有些气闷,若这草原只有草该多好,偏偏这些虫子让他连落脚都需思量。
青在言快远成了一个小点儿,白白的小点儿,就要融到日光里去了。
忽然间,小点儿迅速靠近,变大,变清晰。
“容凡——”
“诶!”
容凡仍闷闷不乐地蹲在原地。他抬眼,看着青在言跑到面前。微扬起头,掀开斗笠的黑纱,刺目的日光让他雪白的睫毛轻轻颤动,“虫子太多了。”
青在言被容凡看得心有些痒痒,他笑道:“来酒坡之前,你一直说要躺在大草原上看星星,现在你这样怕虫,该怎么办呢?”
容凡放下黑纱,低头捡了一颗小石子在土地上划来划去,“我又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虫子。”
“其实不算多。”青在言蹲下来,他掀开黑纱钻了进去,让斗笠将他二人一同遮在里面,“我们不是还带着很多药罐子么,有邱染给的,有李殊和小江给的,虫子哪里敢靠近我们?”
容凡垂着眼睫,明知青在言凑近了,却既不看他,也不躲开。
“天黑之后,这里一定很美。”青在言凝视着容凡的眼睛,轻声说道,“到那时,我们以草地为席,能看见比矣南多上数倍的星星。”
容凡缓缓抬眸,他笑了笑,往前轻轻碰了一下青在言的双唇。
“嗯?”青在言也笑了。
容凡故意沉声说道:“如果有虫子咬我,那我将不会和你说话。”
“不说话的时限是多久?”青在言当真问道。
容凡隐隐地翻了一个白眼,他说:“对于我这样怕虫的人,你难道不该说我一定不会被虫咬么?”
“对啊,你点醒我了。”青在言弯了弯眼,说,“容凡,我来过酒坡好几回,从未被虫咬过,你放心。”。
来酒坡是容凡的主意,青在言本以为他是来见故人,到了酒坡后,却不见容凡提此事,心里就明白了。
他们将要在酒坡待到来年开春。
初到酒坡,容凡因为气候不适应,三番五次流鼻血,那段时间青在言夜不能寐,就像当初在肃凌州一样。
容凡自己流鼻血倒没什么,只是看青在言忧心到觉都睡不着,他就不免跟着着急。酒坡的大夫见多了这样的南方人,让他们不必恐慌,简单开了些润燥的方子就叫他们走了。
青在言便日日盯着容凡喝药,过了几天,容凡不再流鼻血了,青在言这才睡了一个完整的觉。
“喏,我就说不是什么大事吧?”容凡笑着搓了搓青在言的肩膀,“当时在肃凌州不都习惯了。”
“这种事怎么习惯?”青在言用折扇敲他的手,“你要把身子养结实些才好。”
容凡点头。
青在言仔细关紧门窗。北岭的风不像南方那般温存,总带着几分狂暴,卷着漫天风沙而来。如果不关严实些,不出半日屋里便能积起薄薄一层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