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满堂神色,瞬息万变,异彩纷呈。
有惊讶,有无谓,有愤怒,有怨恨……种种情绪在众人脸上交织,不一而足。
“万尸林?!”曾被万尸林害得家破人亡的江湖客,如遭雷击,对容凡惊瞠而视,道,“许宗主,你说这人……是万尸林的余孽?!”
“天爷!话不能乱说啊,万尸林几年前就灰飞烟灭了,余孽不都跟着一起下地狱了?要是还有漏网之鱼……江湖岂能再有宁日?”有人惊惶道。
瞿清年眉头紧锁,冷声说道:“许宗主可真是口不择言,若真有万尸林余孽在江湖潜伏,岂能毫无风声?”
薛擎阳眯了眯眼,忽道:“我有一言——若这位小兄弟并非万尸林之人,那他是如何安然进出千足蛇的瘴林?”
此言如同醍醐灌顶,瞬间点醒了许多尚在惊疑中的人。
是啊,为什么无数人都不能进的瘴林,偏偏容凡可以进出自如?
容凡面色不改,轻笑一声,道:“我在里面发现了流阳宗的弟子哦——他们应该不是万尸林余孽吧,他们又是怎么进去的呢?”
“你说他们是流阳宗的弟子,他们便是么?”许墨行道。
容凡笑了,不慌不忙:“这简单啊,带上贵宗认得脸的弟子,进去认一认尸首。或者更简单,去传风堂花钱买份情报,查查那些人的底细。法子多得是,只看许宗主敢不敢查了。”
许墨行看着容凡那张平静无波的脸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从看见容凡踏入抚风阁那一刻起,不,或许从更早,从容凡主动找上他,提出合作的那一天起,他就已经坠入了对方精心编织的罗网。凝骸香是诱饵,合作是陷阱,今日这生辰宴,便是收网的刑场。
再也不会有凝骸香了。
“他就是万尸林余孽。”许墨行的脸上没有了愤怒,他看着容凡,想通了一件事。
千足蛇会覆灭,容凡会反戈,凝骸香终将断绝……这一切,或许早就在冥冥之中写定。
“万尸林的人身上都有黑荆棘文身,”许墨行缓缓说道,“方才不是有许多侠士声称要为真相做见证么?那么,便请先来见证一下——眼前此人,究竟是不是那万尸林余孽!”
“许宗主,你休要欺人太甚!”青在言攥紧了拳,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。
谢翊紧随其后:“若这位兄台并非万尸林余孽,许宗主,你当如何赔罪?”
许墨行扬唇,道:“若他不是万尸林余孽,如何赔罪,任由他定。”
青在言说:“这里是青云宗,不是你许墨行信口雌黄的地方!”
关心则乱,何况青在言此刻的心境根本不是关心那么简单,他的不安中难以自抑地掺杂着绝望和恐慌。
青在言想杀了许墨行。
然而,容凡走到了他的身前,将他挡在了身后。
许多目光聚焦在容凡身上,等待着他的回应。若他拒绝验身,便等于默认了许墨行的指控。
有人对容凡喊话道:“小兄弟,验就验!清者自清!若你不是,大家都能为你作证!到时候要让许宗主怎么赔罪,都由你说了算!”
被万尸林残害过的人语气复杂:“何必平白背负污名?验明了,是非曲直,自有公断。”
也有人兀自冷静道:“听说文身可以用颜料遮盖,还能剜肉削去,如果这位兄弟身上有剜肉的疤痕,想来便是万尸林中人了。若是颜料遮盖,温水便可洗下……”
话未说完,此人忽觉脖颈一凉,一股森寒刺骨的杀意如实质般笼罩而来。他骇然抬头,正对上青在言那双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眸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低下头,噤若寒蝉。
“好了好了,都别吵了,没什么好验的。”容凡抬起双手,不耐烦地往下压了压,其余人因为他而静默无声,他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对,我是万尸林余孽。”。
鸦雀无声。
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。
但这死寂仅仅只是一瞬息。
“万尸林余孽,拿命来——”一道迅猛的身姿从右边窜出,此人的一只手臂汇聚了千钧汹涌的内力,拖拽起凌厉的劲风,直冲容凡后心而去,彻彻底底的杀招。
容凡好似背后长了眼睛,那阵风还未触碰到他的衣角,他身影便已如鬼魅般飘然而动,于间不容发之际,稳稳落在了数丈之外的空旷处。
仅仅是一个躲闪的步伐,便让人得以窥见容凡身法的诡秘与高深。
万尸林功法之邪异难测,于此可见一斑。
人们对万尸林的余悸从未消失,此刻又有亲眼所见,许多人心中忌惮更甚。
“果然是魔教余孽!”
“杀了他!”
“绝对不能放任他活着离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