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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零中文>穿成刽子手后反派就在我刀下 > 170180(第13页)

170180(第13页)

先前的热闹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。

看客们有些发懵。戏是好戏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着实精彩。但这戏的走向……是不是太离奇了些?不是在掰扯十八年前的何家灭门案么?怎么又扯出元易行、万尸林,甚至那令人闻之色变的活死人来了?

不仅是看客茫然,连戏中人许墨行也陷入了短暂的呆滞。

“我虽不知许长老当年因何缘故需服用凝骸香这等阴邪之物,”青在言语不惊人死不休,“但我以为,但许长老能以活死人之躯在流阳宗操持多年,其中之艰辛,许宗主最清楚不过吧?”

“嘶——”

满堂宾客,无论身份高低,修为深浅,皆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。

活死人这三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,霎时间在抚风阁炸出了空前绝后的轰动——

十数年前,江湖苦魔教万尸林久矣,而活死人更是那场噩梦中最可怖的存在。不畏伤痛,不知疲倦,行尸走肉,所过之处,生灵涂炭。若当真与活死人有所沾染,那什么陈年灭门案,什么宗门恩怨,都得往后靠!

毕竟魔教一旦复生,便是席卷整个江湖的磨难!

江湖之上,真的还有门派敢碰活死人这个禁忌么?

可说话的人是青在言。青云宗前少主,高手榜上位列前茅,年轻一辈中近乎巅峰的存在,在断袖风云之前,他的声名素来清正。这样的人,会凭空捏造如此骇人听闻的谎言吗?

“这……早知今日就不该来凑这热闹……”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色发白,低声懊悔。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倘若许墨行真与活死人有染,一旦狗急跳墙,在场众人谁能幸免?

身旁友人强作镇定,低声宽慰:“万尸林早已覆灭,千足蛇也已烟消云散,哪还有人能做得出活死人?想来是做不得真的。”

这厢,众人惊疑不定,窃窃私语,恐慌如同水波扩散。

那厢,许墨行脖颈上青筋显露,盛怒之下,他的声线都在发颤,“一派胡言!你……你在这妖言惑众,说什么活死人?!活死人那东西岂是江湖正派能碰的?!”他抬手一指柳晨,“酉钱山庄!”又指向青在言,“青云宗!”他痛心疾首道,“先父已然故去,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大宗,竟一个个拿逝者清名消遣,其心可诛!”

青在言平静地看着他,语气毫无波澜:“是消遣逝者,还是陈述事实,天下无人比许宗主你更心知肚明。”

“休要胡言!”怒吼过后,许墨行腰间佩剑悍然出鞘,剑锋撕裂凝滞的空气,直刺青在言面门!

锵的一声,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,黎晚晴拔剑抵住许墨行的攻势,她的身姿挺拔,周身气势竟丝毫不弱于暴怒的许墨行。她冷冷开口:“许宗主,你看清楚了!这里是青云宗,是我爹的生辰宴!岂容你在此拔剑行凶,肆意妄为?!”

许墨行虽是愤怒,却也没有完全失了理智,在彻底坐实青云宗罪名之前率先动手,于情于理皆落了下风。他执剑的手臂僵在半空,进不得,亦不甘就此收回。

青在言伸出二指,看似随意地在那寒光凛冽的剑身上轻轻一推。只听他嗤笑道:“既然许宗主本就不是诚心来贺寿,而是怀揣算计,那我青云宗也不必再虚与委蛇。许宗主方才说得冠冕堂皇,江湖大宗,德需配位,肃清邪魔乃分内之责。很好。那我们今日,便将所有旧账新仇,一并算个清楚。”

青在言的目光扫过满堂宾客,“许宗主方才绕来绕去,无非是想将这桩灭门血案钉死在我青云宗头上。可惜,当年的目击证人王则就站在这里,他指认的凶手是左成弘,许宗主却百般不信,非要攀扯我黎叔,是何道理?”

说到此处,青在言停了下来,看见许墨行胀红的面孔,他唇角微扬,道:“方才说了那么多,无非两件事:一,当年真凶是谁?二,当年威胁证人、试图嫁祸者,又是谁?既然要查,那就查个水落石出,给天下人一个交代。”

青在言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清晰,却又轻飘淡然,像是丝毫不察自己说的话有何等惊人,“流阳宗既自诩大宗,为求真相,为彰正义——请许宗主开许老宗主之棺,让王则上前仔细辨认一番当年威胁他之人,究竟是否与令尊容貌相似。此举虽有些惊扰逝者,但为了江湖公义,想必也在情理之中吧?”

“你……!”许墨行直眉怒目,提起长剑指向青在言的咽喉,“竖子安敢如此辱我先父!”

“我还没说完呢。”青在言的咽喉要害不偏不倚地正对着许墨行的剑尖,但他身形动也不动,稳如磐石,甚至连睫毛都不曾颤一下。只听他兀自继续说道,“许宗主口口声声提及蒋谦。好,关于蒋谦之事,我也可以告诉诸位。蒋谦,的确死在我青云宗石牢之中。是我,亲手将他关了进去。”

“诸位可听清楚了?!青云宗少主亲口承认了!”许墨行厉声道,“好!好一个青云宗!我本以为只有黎江一人作恶,原来你们上上下下,皆是一丘之貉,尽非良善之辈!”

“我不是青云宗的少主,我只是内门一普通弟子。”青在言垂眸看着银剑之上许墨行扭曲的倒影,道,“既然许宗主对蒋谦如此念念不忘,我便将此事,原原本本,说与天下英雄听。”

许墨行看向青在言的眼神中,杀意已如实质,但他深知,此刻动手,自己绝非青在言之敌。就像他当年面对青敬山时同样的无力与屈辱。与此同时,他的愤怒从抚风阁蔓延到容凡身上。

若非他催促,若非他扣着凝骸香,自己何至于如此被动,铤而走险?!

还有酉钱山庄!这个不惜自损也要搅局的变数!

许墨行握着剑柄的力道之大,使得骨节都泛了白。

……青在言究竟是真的掌握了许尧是活死人的铁证,还是仅仅在虚张声势,以诈破局?

“青在言,你与阿六联合起来对付我?”许墨行缓缓垂下那只握剑的手,他眯起眼,不放过青在言的神情中一丝一毫的破绽。

第179章寿宴(六)

青在言嗤笑一声,眼里的恨很明晰,“许宗主莫不是失心疯了,开始胡言乱语?我可没兴致再陪你演下去。”

说罢,青在言转向众人,续道:“先说何睿一事——左成弘屠了何家满门,何睿当夜恰巧不在府中,才得以侥幸逃脱。和王兄一样,他也以为何家灭门之事是青云宗所为,许尧收留他,是为让何睿来我青云宗寻仇。何睿在青云宗做弟子的这些年来,我一直视他为兄弟。直到两年前,他在我饭食中下了侵经蚀脉散,侵经蚀脉散可是天下第三毒,幸而我提前察觉,为揪出幕后之人,我将计就计,佯装中毒,并顺着何睿及其同党的设计,被关入了贤云州大牢。何睿则易容成我的模样,在宗内活动。直到那时,我仍不明白,他为何对我、对青云宗有如此深仇大恨。试问诸位,若有人处心积虑要取你性命,毁你宗门根基,你将此人擒下,关入石牢审讯,以查明真相,消除隐患——此举,有何错处?”

“诡辩!全是诡辩!”许墨行厉声打断。

北岭兆华宗宗主薛擎阳,与流阳宗素有往来,此时开口:“青小友,你所说种种,可有实证?据薛某所知,许老宗主为人仁厚宽和,从不以势压人。”他话锋一顿,目光似有若无地瞟了黎江一眼,其中意味不言自明,年轻时嘴上总好以势压人的不就是如今生辰宴的主人公么。只听薛擎阳接着说道:“青小友言下之意,竟是许老宗主要陷害青云宗?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!若真如你所言,许宗主与贵宗前宗主青敬山,又怎会成为至交好友?”

“……至交?”一直强压怒火的黎江终于按捺不住,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声,“呵!许墨行也配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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